“你现在不是能不能用,是别人追不追得上。”
黎初念微怔。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先是乾宁那边,接着是盛星内部,最后连原本等着挑刺的人都没再开口。
有人在低声记笔记,有人开始调后续宣传排期,连一部那几个原本阴着脸的人都收了声。
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的媒体,也开始主动把稿子往专业复盘方向挪。舆情的口子,终于从“谁在炒作”变成了“谁在围猎”。
签约会结束时,黎初念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收拾文件的时候,乔安安凑过来,小声感叹:“念宝,你刚才站在台上的样子,像在给行业改户口本。”
黎初念被她逗笑,抬手敲了下她脑袋:“闭嘴,别胡说。”
“我没胡说。”乔安安一本正经,“你现在就是医疗公关第一人预备役。”
“预备什么备。”
“马上转正。”
黎初念没再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笔盖合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集团群,也不是媒体追问。
是靳宴辞。
只有三个字。
“下班见。”
黎初念指尖顿了顿,心口一下就软了。
她刚把手机收回去,秦鹤年已经从会议桌另一头走过来,手里夹着那份签好的文本,停在她面前。
“下午别乱跑。”他看着她,语气平常,“还有一份对外口径要你过。”
“知道了。”黎初念点头。
秦鹤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抬手拍了拍文件夹。
“今天这套,够漂亮。”他说。
黎初念笑了下:“不是我漂亮,是规则漂亮。”
“那也是你写出来的。”
他说完就走,没多停。
黎初念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窗外。中午的太阳已经偏高,会议室外的走廊亮得晃眼。她心里却一点不乱,反而有种从骨头里慢慢舒展开来的稳。
她今天终于把一件事做实了。
不是替谁擦屁股,不是替谁挡风头,而是把这条行业线往前推了一寸。
这一寸,够她记很久。
回半夏时,天已经往傍晚落。
黎初念拎着包进门,鞋跟踩在地板上,声音轻轻的。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和餐桌上的一盏暖灯,光线软下来,把客厅照得像刚煮好的牛奶。
她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汤,是纸张和木头混出来的味道,干净,带一点旧物特有的沉静。
黎初念下意识放慢脚步,朝餐桌看去。
桌上摆着一份白色文件夹,边角压得平整,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右手康复评估报告。
她脚步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那份报告就摆在灯下,像在等她翻开。
黎初念站在门口,连呼吸都轻了两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口慢慢往下沉,又慢慢往上浮。
“靳宴辞。”
她低低叫了一声。
屋里没人立刻应。
厨房那边传来水声,像有人刚洗完手。
黎初念往里走了两步,手指已经落到文件夹边缘,指尖碰上去时,连空气都像跟着热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翻开,身后就传来靳宴辞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点刚回来时的薄冷。
“回来了。”
黎初念回头。
靳宴辞站在厨房门口,黑衬衫换成了浅灰针织衫,袖口松松挽着,整个人少了几分医院里的锋利,多了点居家的软。他身形清瘦却挺,肩线利落,手里还拿着一只刚擦干的玻璃杯。
他看见她站在那份报告前,目光轻轻停了停。
“看见了?”他问。
黎初念攥着文件夹边缘,声音有点轻。
“看见了。”
靳宴辞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像是故意给她留时间。
黎初念盯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麻。
这份报告摆在这里,没吵没闹,甚至没有一句煽情的话,可她就是觉得,今天这一天好像又往前挪了一步。
她抬手轻轻摸了下文件袋封口,抬眼看他。
“靳宴辞。”
“嗯。”
“你这是准备跟我正式交代了?”
靳宴辞站到她面前,垂眼看她,声音平静:“先看看。”
黎初念抿了下唇,手指慢慢把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上,评估结论写得很清楚。
她看见那行字时,呼吸先是一顿,随即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