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1章 他递来的不是情书,是房本(1 / 2)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

半夏客厅里一早就亮着灯。

米白色窗帘半拉着,晨光沿着落地窗边缘铺进来,把浅灰地毯照得发软。餐桌上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杯里泡着温水,杯沿还挂着一圈没化开的水汽。厨房那边传来细小的响动,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滚着,百合和雪梨的味道慢慢散开,像有人把一整天的火气都提前压了下去。

黎初念刚从卧室出来,身上还穿着靳宴辞那件白色宽松家居T恤,下摆刚过大腿,露出两条又直又细的腿。她头发乱了半边,发尾翘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偏偏眼睛还亮,像刚睡醒的猫,下一秒就要伸爪子挠人。

靳宴辞站在厨房岛台前,浅灰家居服穿得规整,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青筋微起。他身形本就清瘦利落,背一挺直,连煮汤都像在做手术前准备。锅盖揭开时,热气往上蹿,映得他侧脸轮廓干净又冷。

黎初念倚在门边看了两秒,没忍住先开口。

“靳医生,你一大早就这么贤惠,合适吗。”

靳宴辞没回头,拿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你要是再晚起十分钟,汤就要凉了。”

“我又没让你伺候我。”

“嗯。”他把火关小,声音淡淡的,“是我自己想伺候。”

黎初念:“……”

这人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不把她当外人了。

她揉着眼睛走过去,刚靠近一点,就闻到那股清甜的梨香混着药味。味道不冲,反而很润,像喉咙里被轻轻扫过一圈。

“你煮的什么。”她趴在台边问。

“百合固金汤。”靳宴辞把小碗端起来,放到她手边,“昨晚你咳了两次,嗓子还没缓过来。先喝这个。”

黎初念低头看着碗里那点浅浅的汤色,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窝在他怀里,明明困得发飘,还想赖着不睡。她抿了下唇,拿勺子搅了搅。

“你这人怎么回事。”她嘀咕,“别人早晨醒来先想摸手机,你先想着给我熬汤。”

靳宴辞终于抬眼看她。

“你想要手机,我也可以先给你拿。”

“那你怎么不给。”

“怕你看完工作消息,胃先疼。”

黎初念噎了一下。

她一时没接话,只低头喝了一口。汤温得刚好,润意顺着喉咙往下落,她整个人都像被安抚了一下。

“好喝。”她老实说。

靳宴辞看着她,眼神松了点。

“那就多喝几口。”

黎初念“嗯”了一声,喝到第三口时,门铃响了。

她拿勺子的手停住:“谁啊?”

靳宴辞把围裙摘下,淡声道:“钟明。”

“又是你们靳家人。”

“嗯。”

黎初念挑了下眉,嘴上还想再贫两句,门外的人已经等得很稳。靳宴辞去开门,钟明站在外面,一身银灰西装笔挺,白手套整整齐齐,手里却捏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神情比上次还要正式。

“靳医生,黎小姐。”钟明颔首,“老爷子让送后续正式文书。”

黎初念把碗放下,第一反应不是甜,是懵。

“后续?”她重复了一遍,“昨天不是已经签完了吗。”

钟明神情稳得像在念医嘱:“第一页签完,只是‘家内确认’。后面的文本,需要双方继续确认。”

黎初念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靳宴辞接过文件袋,指腹压着封口,没急着拆,只侧头看她。

“过来。”

黎初念走过去,站在他身侧,闻见他身上那点清淡药香,心里莫名有点发热。

钟明站在门口,语气规矩:“老爷子说,靳家认人,不止认名头,也认边界。认了,就得写清楚。”

“写什么。”黎初念问。

钟明把文件袋往前一递:“您自己看。”

靳宴辞先拆开,抽出最上面那份,封面印着一行黑字。

《乾宁派宗祠认人后续文本》

黎初念眨了眨眼,低声道:“这名字,像在给我发毕业证。”

靳宴辞侧过脸看她,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接过纸页,翻开第一页,目光很快停在中间。

位次记名。

她指尖顿了一下,又往下看。

边界条款。

外院往来规矩。

靳家序列内不得擅自替他人做决定。

涉及患者隐私,不得外泄,不得包装,不得借名营利。

若有失眠、胃痛、发热、情绪扛不住,需第一时间联系靳宴辞。

黎初念看完,没说话,只把纸页往后翻。

越往后,条目越像一把尺子,写得清清楚楚。不是赶她走的尺,是把她放进来以后,连手往哪里伸都标明白的尺。

她的指尖轻轻在“不得借名营利”那一行上点了点,突然笑了。

“你爷爷这是怕我拿你去卖。”

靳宴辞语气平静:“他防得很对。”

黎初念:“……”

她转头瞪他:“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一句?”

“不能。”

“你完了,靳宴辞,你现在一点都不懂哄人。”

靳宴辞把纸页从她手里抽出来,重新翻到第一页,声音很稳。

“我只是按规矩办。”

“什么规矩。”

“家内确认的规矩。”

黎初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心口那点发烫的东西忽然又往上顶了一下。

这份文书太实在了。

实在到不像一句情话,不像一束花,甚至不像一个拥抱。它更像有人把一扇门彻底打开,门里没有虚头巴脑的承诺,只有一条条明摆着的路,告诉她怎么走,往哪走,走进来以后就算跌了,也有人拉她一把。

她低头看向签字栏,笔尖碰到纸时,还有点发顿。

靳宴辞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得很稳,没催。可黎初念就是能感觉到,那股稳里有一点几乎藏不住的紧,像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等她落笔。

“我签完了,会不会就跑不掉了。”她忽然问。

钟明站在门边,神情依旧端着,耳朵却像是极轻地动了一下。

靳宴辞看着她,淡声道:“你现在也跑不掉。”

黎初念:“……”

“你看。”他语气很平,“连你早上想偷懒,我都知道。”

“那是因为你非要让我喝汤。”

“你不喝汤的时候,胃更难受。”

“靳宴辞,你这叫关心吗。”

“叫管你。”

黎初念咬牙:“你承认得还挺利索。”

靳宴辞低头看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听实话。”

她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脾气,只能低头签名。

黎初念三个字落在纸上时,她手心出了点汗。可字迹很稳,一笔一划都没抖。写到最后一个点,她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终于把某种紧绷的东西放了下去。

钟明把文件收回去时,语气微缓:“老爷子说,若黎小姐愿意,以后在宗祠和外院往来上,都按正式位次走。”

“正式位次?”黎初念抬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现在不是来串门的了。”

钟明微微颔首:“是认的人。”

黎初念脸一下热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宴辞已经把最后一页翻到面前,指尖在某一栏上点了点。

“这里。”他说。

黎初念凑过去看。

末尾一行写得很规整。

“若家内成员出现重大情绪波动,需第一时间告知靳宴辞,不得独自扛到失控。”

她盯着那行字,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昨晚她还以为,这只是她和靳宴辞之间的一点默契。今天才知道,靳家把这件事也写进了文本里,像在告诉她,今后她不是一个人扛。

“你爷爷还真会留条。”她低声说。

靳宴辞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留条,是立规矩。”

“给我立的。”

“给我们立的。”

黎初念抬眼看他,心口像被他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他今天穿着浅灰家居服,站得很近,肩线利落,脖颈线条清晰,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石头。可他看着她时,那点冷硬全都收起来了,剩下的只是一点温温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