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踝被反作用力顶了一下,她疼得肩膀缩了缩,扶着鞋柜才没跪下去。
靳宴辞脸色沉下去。
“黎初念。”
她又踢了一下。
“开门。”
“再踢一次,你明天不用去复审会,直接去骨科挂号。”
“开门。”
“不开。”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凭你现在没有做决定的能力。”
这句话落下来,黎初念的脸色一点点绷住。
她最讨厌这句话。
从小到大,黎家那套旧房子里,所有人都爱替她决定。选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什么时候懂事,什么时候闭嘴。后来进了盛星,她拼命往上爬,为的就是把选择权攥回自己手里。沈星河偷她方案,王岚偷她数据,陈董拿二组当筹码,现在连靳宴辞也把她关在屋里。
她指着门,声音压得很低。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
靳宴辞没接话。
他转身进了厨房。
黎初念站在玄关,火气顶得眼前发晕。她跟过去,手掌拍在厨房玻璃移门上。
“你听不见吗?”
厨房灯亮着。
靳宴辞洗手,开柜门,取出陶瓷药罐。动作一件接一件,稳得扎眼。他从牛皮纸袋里拿出几包分装好的药材,牛皮纸上贴着乾宁医院中药房的白色标签。
酸枣仁,茯神,夜交藤,合欢皮,知母,川芎,甘草。
黎初念看到标签,火气卡了一下。
“你还真回医院给我抓药了?”
“顺路。”
“你从乾宁到这儿开车四十分钟,顺哪门子的路?顺着我的命线来的吗?”
靳宴辞把酸枣仁倒进小石臼,拿杵子碾开。
“少贫。省点力气。”
药材被压碎,细碎的壳声在厨房里响。酸枣仁的香气先散出来,有点焦香,混着茯神的木气。靳宴辞把碾好的药材放进纱布袋,系口,丢进陶罐,加水。
灶火点燃,蓝色火苗舔着罐底。
黎初念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那点药香,胃里的绞劲没那么凶了。她不愿承认这事,硬邦邦开口。
“你以为熬碗汤就能把我的项目熬回来?”
“熬不回来。”
“那你折腾什么?”
“先把你熬回来。”
黎初念胸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她很快把那点松动按回去。不能被他牵着走。靳宴辞是医生,他擅长用身体指标压人,可乾宁复审不是脉诊。她输不起,二组那几个人也输不起。小雅跟着她熬了三个通宵,眼睛红成兔子;实习生把几十份访谈一字一句敲出来;他们的心血现在被星耀套上LOGO,拿去当远盛的花轿。
她靠在门框上,脑子继续算。
靳宴辞对复审会有信息优势。他说真正要考的不在PPT里。这句话不能放过。要让他开口,不能硬杠,得换方向。
黎初念压下喉咙里的干疼。
“靳医生,做个交易。”
靳宴辞拿长柄勺撇去浮沫。
“说。”
“你告诉我复审会真正看什么。我喝你的汤,睡六小时。”
“八小时。”
“六小时。公关狗的睡眠按分钟计费,八小时属于奢侈品。”
“八小时。”
“七小时,不能再多。再多我醒来黄花菜都凉了,黄花菜要是进了你药膳菜单,还得被你批评寒凉伤胃。”
靳宴辞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她。
“你现在跟我讨价还价的样子,挺有精神。”
黎初念皮笑肉不笑。
“回光返照,您把握一下临床样本。”
“复审会看三件事。”
黎初念立刻站直。
靳宴辞却抬手,指向客厅沙发。
“坐下。”
“你先说。”
“坐下。”
“你把我当狗训?”
“狗比你听话。”
“靳宴辞,你今晚不把嘴损烂不算完是吧?”
“坐。”
黎初念盯着他几秒,拖着脚回到沙发边坐下。刚坐下,膝盖上就被丢来一个热水袋。
热度隔着睡衣贴上来,腹部那块紧绷的肉一点点松开。她把热水袋往胃的位置挪了挪,嘴上仍不饶人。
“你这服务态度放美团,最多两星,不能再多。”
靳宴辞从厨房里接话。
“一星扣在哪里?”
“嘴。”
“那四星给什么?”
黎初念低头看了眼热水袋。
“给热水袋。它比你会做人。”
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嗤声。
药汤开始翻小泡,陶罐盖子被热气顶得轻响。屋里没有网络提示音,没有群消息,没有邮箱催命,连窗外车流声都被厚窗帘压在远处。只剩下药香一层层铺开,苦味不冲,后面拖着点甘草的甜。
黎初念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信号。
她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现在能说了吧?”
靳宴辞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放到她面前。
“先喝水。”
黎初念端起杯子灌了两口,温水滑下去,干裂的喉咙总算活过来一点。
靳宴辞坐到对面的单人椅上,手里拿着她那枚U盘。
“复审会看三件事。第一,谁能不碰患者隐私,还能讲清乾宁的价值。”
黎初念皱眉。
“患者数据库不能用?”
“未经复核授权的真实回访记录,乾宁院办不会让外部公司公开投放。你之前那套方案,用在内部汇报能加分,用在全城传播会被法务打回来。”
黎初念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反驳。
这确实是她的盲区。她一直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