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崩溃的演示与白板(2 / 2)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

黎初念一边写,一边开口。她的语速不快,但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会议桌上。

“请顶流明星代言,买热搜,发通稿,做高端品牌包装。这些套路在快消品行业或许管用。但各位领导似乎忘了,乾宁这次要收购的,是南山区的传统中医馆。”

她在第一条主线上打了个重重的叉。

“三年前,乾宁在海城区用过同样的套路。结果呢?老百姓不仅不买账,反而爆发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因为在老街坊眼里,资本的介入,等同于老中医变成了流水线上的看病机器,等同于药材质量的下降。”

这句话一出,长桌两侧的高管们脸色瞬间变了。

三年前的海城危机,是乾宁内部的禁忌。这帮公关公司为了讨好乾宁,全都在方案里避重就轻,根本没人敢提。

副总裁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那你的意思是?”

“南山之局,不在名,而在信。资本之病,需以诚药之。”

黎初念转过身,把靳宴辞写在医案上的那二十个字,原封不动地砸了出来。

靳宴辞转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黎初念没看他,继续在白板上书写。

“盛星二组的方案,不需要五千万的预算。我们只需要一千万,就能帮乾宁彻底打通南山区的信任壁垒。”

“第一步,废除所有线上广撒网的通稿。”

她在白板上写下“社区义诊”四个字。

“把买热搜的钱,拿来在南山区设立长期的免费义诊点。不派年轻医生,只派乾宁最核心的老专家。建立街坊健康档案,用望闻问切的实际行动告诉老百姓,乾宁的中医底蕴没有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知夏在后排忍不住跳了出来。

“南山区几十万人口,靠几个老专家去义诊?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这种慢吞吞的方案,根本满足不了乾宁下半年的财报预期!”

“林代表说得对。”

副总裁也皱起眉头,手指敲击着桌面。

“黎经理,你的想法很理想化。但商业讲究效率。老百姓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光靠几个义诊点,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的药材质量没有缩水?”

黎初念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转身在白板的第二条主线上,写下“透明化供应链”六个字。

“凭乾宁制药厂的药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药渣?”副总裁满脸疑惑。

“对。”

黎初念用笔尖重重敲击着白板。

“我们查过乾宁制药厂的公开环评数据。乾宁每天产出的中药渣高达数吨。这些药渣以前都是直接做无害化处理。但实际上,真正的懂行人,看一眼药渣,就知道药材的成色。”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第二步,我们要在南山区举办一场‘寻根溯源’的开放日活动。邀请社区里那些最具话语权的老大爷、大妈,亲自去乾宁的制药厂参观。把那些熬制过的药渣摊开给他们看。”

“是道地药材还是劣质边角料,让老百姓自己去闻,自己去辨。只要过了这帮‘民间质检员’的关,他们回去后在街坊邻居里的口口相传,比你们花一千万请明星代言管用百倍!”

话音落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突然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几个负责医疗业务的董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公关圈里从来不缺花里胡哨的PPT,缺的是这种真正懂中医底层逻辑、懂老百姓心理的硬核方案。

林知夏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从黎初念的话里找出漏洞,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因为黎初念抛出的,全是实打实的数据和无可辩驳的逻辑。

白板上的黑色线条越来越密。

黎初念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部的酸痛感随着体力的消耗正在加剧。但她握笔的手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

三十多页PPT的内容,预算卡点、话术预演、危机应对方案。

全被她剥离了华丽的包装,变成了一组组直击痛点的数据,刻在了这块白板上。

小林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他昨天熬夜整理数据的时候只觉得枯燥,现在这些数据从黎初念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一排排重机枪,把竞争对手的防线扫得千疮百孔。

“最后一步。”

黎初念画下最后一个闭环,转过身,后背挺得笔直。

“当义诊建立信任,当药渣证明诚意。乾宁在南山区的收购,就不再是资本的强取豪夺,而是中医国粹的传承与保护。这就是盛星二组交出的答卷。”

她盖上白板笔的笔帽。

“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副总裁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块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眼神里的轻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拿起面前的评分表,笔尖悬在半空,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差点被他赶下台的女人。

赢了。

黎初念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只要把这套逻辑抛出来,乾宁这帮老狐狸绝对会上钩。因为这本来就是靳宴辞那个变态在医案里写下的标准答案。

她把白板笔揣回口袋里,准备做最后的致谢下台。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从长桌的尽头传来。

靳宴辞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黑胡桃木的桌面上。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会议室里刚刚建立起来的某种默契。

所有高管的目光立刻转向了主位。

靳宴辞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没有看大屏幕,也没有看那块写满方案的白板。他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隔着长长的会议桌,视线直勾勾地锁死在黎初念的脸上。

“黎经理的记忆力确实惊人。脱稿演讲,一字不差。”

靳宴辞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

“不过,黎经理似乎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黎初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漏了什么?

她明明把医案上的批注一个字不差地拆解进去了!

靳宴辞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如果南山区的核心诊所,在你们这套‘缓慢建立信任’的方案落地之前,就已经被对家公司以双倍的价格恶意收购了呢?”

靳宴辞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黎初念死死罩在其中。

“盛星二组,打算拿什么来补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