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捏着支票。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赵大强这个地头蛇,昨天在电话里还嚣张的叫嚣着要报警抓人。扬言要把她的行李扔到大街上。今天怎么就跪地求饶了?
更诡异的是,文件袋夹层里掉出一个黑色U盘。U盘上贴着一张便签。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只求黎小姐帮我在那位爷面前美言几句。”
那位爷?
黎初念脑海里瞬间闪过靳宴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昨晚她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靳宴辞在厨房里待了很久。是他干的?
这男人不仅是个大夫,还有这种黑白通吃的手段?能把赵大强这种滚刀肉吓成这副德行,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她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全是照片和账单。
黎初念点开第一张照片。呼吸猛的停滞。
照片上,正是昨晚那个发高清视频的营销号负责人,和另一个男明星的经纪人在茶楼里交头接耳。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现金。旁边还有转账记录的截屏文件。
那个男明星,正好是客户最大的竞争对手。
对上了。
这是一个局。对家买通营销号,故意等盛星发出第一版声明后,再放出高清视频。不仅要锤死客户,还要顺带毁了盛星的招牌。一石二鸟。
赵大强这个混迹城中村的二道贩子,手里掌握着大量灰色地带信息网。这U盘里的东西,估计是他为了保命连夜挖出来的投名状。
黎初念拔下U盘,死死攥在手里。
这东西现在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
会议室的门猛的推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王岚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带着几个一部的主管走进来。气势汹汹。
“黎初念,收拾东西吧。”
一份辞退通知书拍在黎初念桌上。纸张边缘锋利。
“大老板刚才发话了。二组这次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声誉损失。你作为主要负责人,必须承担全部责任。签了字,去财务结账。别逼我叫保安赶人。大家同事一场,弄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黎初念身上。小林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黎初念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那份通知书。
她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酸枣仁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手腕的力气也恢复了几分。
“王总监这么急着赶我走,怕我查出点什么?”
王岚脸色一变。指甲抠紧真皮文件夹边缘。
“胡说什么!自己能力不行搞砸了项目,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黎初念,你这甩锅的本事倒是比你做公关的本事强多了。”
黎初念站起身。手里的U盘扔在桌上。塑料外壳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U盘里,有对家买通营销号放出高清视频的完整交易记录。包括转账凭证和茶楼监控截图。”
王岚瞳孔缩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
“那又怎么样?这只能证明客户让对家搞了,改变不了你预案失败的事实!客户现在要解约,这个锅谁背?”
“是吗?”
黎初念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王岚的眼睛。
“王总监,你可能不知道。这个U盘里还有一份副件。是你上个月私下接触对家经纪人的录音。”
她停顿两秒。看着王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要不要猜猜,如果我把这份录音交给大老板,今天该收拾东西滚蛋的人是谁?出卖公司核心利益,涉嫌商业间谍罪。王总监,这可不是引咎辞职就能解决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U盘里确实有录音,但她还没来得及听完。她在赌。赌王岚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绝对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果然。王岚脸上的粉底卡在法令纹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手指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她慌了。
“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黎初念指着大门。
“去告。现在就去。”她直起身,语气冷硬,“顺便把大老板也叫上。我们当面对质。看看大老板是相信一个能拿到对家黑料、力挽狂澜的项目经理,还是相信一个吃里扒外的部门总监。”
空气凝固了。
王岚盯着黎初念。胸口剧烈起伏。她怎么也想不通,黎初念一个流落街头、让中介坑的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社畜,从哪里搞来这种核弹级别的机密?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王岚猛的抓起桌上的辞退通知书,撕成两半。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算你狠。”她咬着牙,“黎初念,我们走着瞧。”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远去。
办公区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小林激动得眼泪直掉。
“黎总,你太牛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黎初念脱力的跌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让冷汗浸透了。
“把U盘里的照片打码。通过我们的渠道放出去。标题就叫‘资本博弈下的牺牲品’。把客户塑造成恶意抹黑的受害者。买一波水军带节奏,把对家经纪人的底细透一点出去。”
她敲击键盘。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舆论反转。”
危机暂时解除。但黎初念清楚,今天彻底得罪了王岚,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拿起桌上的黑色保温杯。
杯子底部有一块很小的区域。因为常年摩擦,黑色的漆面掉了一点,露出底部的不锈钢材质。
黎初念视线无意间扫过那个位置。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由几根线条组成的暗纹。像一片变形的银杏叶,又像一个古老图腾。
这暗纹很眼熟。
她打开电脑,点开公司内部OA系统。
首页挂着一条加粗标红的置顶公告。
“关于下半年核心KPI:乾宁医疗集团年度公关全案竞标动员大会。”
公告下方,附着乾宁医疗集团官方Logo。
那是一片变形的银杏叶。和靳宴辞保温杯底部的暗纹一模一样。
黎初念手指悬在鼠标上。
她点开公告附件里的《资方代表出席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是乾宁医疗集团董事长。
排在第二位的,赫然写着三个字。
乾宁医疗集团最大个人持股方/特别医疗顾问:靳宴辞。
黎初念盯着屏幕上的名字。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暖意,瞬间让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散。
那个住在老小区、穿着打折拖鞋、为了两百块钱跟她算计当归和羊肉成本的毒舌男。
那个扬言“就算全天下只剩你一个女人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高中死对头。
竟然是她接下来要拼死拼活去讨好的顶级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