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瞳孔猛缩,只能将左臂横于身前,催动玄鳞甲最后一丝本能防御,同时将希望寄托于欺天玦那微弱的概率干涉!
嗤——!
惨绿光柱擦着他的左臂掠过,本就破损的玄鳞甲瞬间被腐蚀掉一大块,连带着他左臂的血肉也消融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蚀魂阴风则大部分被欺天玦扰动的概率场偏转,只有一丝侵入他的识海,让他神魂如同被千万根冰针刺穿,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他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再次被狠狠击飞,重重砸落在地,翻滚出数十丈远,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意识在彻底沉沦的边缘疯狂挣扎。右臂骨折,左臂近乎废掉,内腑如同碎裂的瓦罐,神魂遭受重创……这一次,他真的到了极限。连紧握七彩流石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蠪蛭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九双幽绿眼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残忍光芒。
它似乎也看出李不言已是风中残烛,不再急于攻击,而是享受着猎物最后挣扎的绝望。
李不言趴在地上,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那如同山峦般的阴影越来越近,死亡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
要……结束了吗?
他不甘地抬起头,望向平原尽头那黑色的山脉,望向那尊已然睁开眼眸的万丈雕像。
雕像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在俯瞰一场与己无关的蝼蚁之争。
为什么……指引我来此……却又……袖手旁观……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蠪蛭的利爪再次抬起,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刹那——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七彩流石,也非来自欺天玦。
而是来自……他身下的大地!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仿佛源自大地母神怀抱的牵引之力,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下的土地中涌出,如同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他残破的身躯。
下一刻,他身下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水波,他的身体,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如同沉入水中般,沉了下去!
不是土遁!不是空间穿梭!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被这片寂渊界大地本身所接纳、所包容的转移!
蠪蛭那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拍在了空处,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九颗头颅同时一僵,幽绿眼眸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它明明已经锁死了这片空间,这蝼蚁怎么可能在它眼皮子底下消失?!
“嗷——!!!”
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了被戏弄与到嘴猎物飞走的极致愤怒与不甘的咆哮九颗头颅疯狂地四处扫视,神识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平原,却再也捕捉不到李不言丝毫的气息!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同那块让它渴望到发疯的七彩流石!
蠪蛭暴怒地摧毁着周围的一切,山峰崩塌,大地开裂,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痕迹。最终,它那狂暴的目光,猛地投向了平原尽头,那片黑色的山脉,投向了那尊睁开了眼眸的万丈雕像。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九双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畏惧。
它对着那雕像的方向,发出了几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但终究没敢再向前踏足那片区域。
咆哮良久,发泄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蠪蛭最终只能带着满腔的愤懑与失落,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退回了寂渊界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深处,只留下了一片被彻底摧毁的平原,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厮杀。
而此刻,李不言只感觉自己被一片温暖、厚重、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安宁的土黄色光芒所包裹。
他残破的身体在这光芒中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枯竭的仙力与神识也在快速恢复。
他仿佛回归了母体,所有的痛苦、疲惫、恐惧都在迅速远离。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往何方,只能感受到那股温和的牵引力,正带着他向着大地深处,向着某个未知的所在,平稳而迅速地移动。
意识,在彻底的安宁中,缓缓沉入了修复与恢复的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