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几种可能相关的思路:
其一,是太虚归源阵。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能量汇聚与提纯法阵,并非直接吸纳普通灵气,而是试图从虚空深处,汲取一种更接近本源、更富含活性的混沌能量,用以滋养和修复受损的器核。但构建此阵所需的材料极其罕见,手法也要求极高。
其二,是法则共鸣淬炼。通过引动特定的天地法则,与仙器内部受损的规则结构产生共鸣,借助法则之力,由内而外地震荡出杂质,弥合裂痕,甚至在此过程中,使仙器对相应法则的亲和度与承载力得到提升。这种方法风险极大,一个控制不好,共鸣可能变成共振,直接导致仙器彻底崩解。
其三,则更加玄奥,名为概念重铸。这并非物理层面的修复,而是涉及到某种信息层面或者说定义层面的操作。要求炼器师对仙器的核心概念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能够理解其存在的根本道理,然后以自身之道,引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对其进行再定义与强化。这种方法只存在于理论推演,铸器谱中也语焉不详,充满了假设、或许等不确定词汇。
李不言权衡再三。第一种方法,材料难寻,非一时之功。第二种方法,风险过高,以他目前的状态和对法则的掌控力,成功率不足一成。第三种……更是虚无缥缈。
他似乎陷入了僵局。
不甘心地,他再次将神识沉入紫府,更加细致地观察着“欺天玦”那黯淡的结构。
他试图用铸器谱中记载的某种微观观测技巧,去分析其能量回路的断裂点,规则纹路的磨损处。
然而,随着观察的深入,一个更让他心头沉重的事实浮现出来。
欺天玦的损伤,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能量过度透支和规则反噬。在其最核心的那一点微光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排斥感?
一种仿佛与当前所处的这片天地、所遵循的这套仙道法则,格格不入的细微隔阂。
就像是一件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在强行运转之后,受到了世界本身的排斥与压制。
难道……是因为它融合了另一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概念,触碰了此方天地的某种禁忌?
所以,常规的、基于此界仙道法则的修复方法,才会效果甚微,甚至……适得其反?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李不言瞬间通体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欺天玦在此界,几乎无法被彻底修复?更遑论提升了?
他回想起太上老君的话语——
“汝之器,扰动了清静。汝之理,触及了藩篱。”
触及藩篱……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李不言怔怔地看着紫府中那枚黯淡无光、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欺天玦,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赖以生存、仗之纵横的底牌,难道就此废了?
他这条融合了两界知识的道路,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胡同?
寂静的偏室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奇巧苑其他疯子们实验失败的爆炸声或兴奋的怪叫声。
李不言坐在杂乱的器物中间,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修复之路,似乎已然断绝。
前路,又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