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细微,只有在【灰烬视界】中才能“听”到的轻响。
那颗黑种子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疯狂地颤动起来,试图挣脱这层薄膜。
但灰烬之火虽弱,本质却高得离谱,任凭它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分毫。
更重要的是,那层薄膜,暂时隔断了它与苏挽雪本命剑源的联系。
“呼……”
苏挽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体内暴走的剑煞也渐渐安分下来。
她睁开眼,有些虚弱地看着徐长青:“好些了?”
“嗯。”徐长青不敢多分神,含糊地应了一声,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维持这层“封印”,对他那点可怜的火星之力来说,消耗巨大,跟拿手机开最高画质玩大型3D游戏一样,电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就在他脑子飞速运转,思考下一步对策时,一个焦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韩云锋的传音入密。
“长青!出事了!万神殿的楚河特使去而复返,就在山脚下,指名道姓要见你!说奉神谕使法旨,要‘查验’你在炼器时展现的‘特殊火焰’!”
徐长青的心,猛地一沉。
妈的,怕什么来什么!内忧还没解决,外患已经堵门了!
韩云锋的声音愈发急促:“我用你在死关突破、心神不稳的理由挡着,但楚河那老狐狸油盐不进,态度强硬得很!我最多……最多只能再拖你得赶紧想个对策!”
半个时辰!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边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要了苏挽雪命的“神孽种子”;另一边是代表着伪神意志,前来“查水表”的万神殿特使。
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他就算能装死躲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楚河既然是奉了“神谕使”的法旨,那说明他丹田里的火星,已经引起了更高层存在的注意。
今天不给个说法,明天来的可能就不是特使,而是神罚大军了。
怎么办?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交出苏挽雪?
不可能。
先不说他刚立了FLAG要罩着人家,单凭这女人是唯一知道“焚天浩劫”真相的人,他就不能让她出事。
逃?
更不现实。
拖着个半残的苏挽雪,他能逃到哪去?
普天之下,莫非神土,整个大荒界都在伪神的监控之下。
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楚河上来之前,解决掉内部的隐患,然后……赌一把!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上了苏挽雪关切而疑惑的目光,不再有任何隐瞒,语速极快地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以及韩云锋的传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身体里那玩意儿,比血咒麻烦百倍,它在吞噬你的根基。外面,万神殿的人半个时辰后就要上山抓我这个‘焚天余孽’。”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我用刚点燃的这点火星,直接烧它。它现在被我的火包着,是最脆弱的时候。但这火星的威力我完全控制不了,一旦动手,有九成的可能会连你的本命剑源一起重创,让你修为大跌,甚至……根基尽毁。”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能让你活下去,也能让我有底气去面对楚河的机会。”
徐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苏挽雪的心上。
小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命运的抉择。
苏挽雪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冰雪覆盖了二十多年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反而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亮得惊人。
她忽然笑了,那是在徐长青面前,第一次如此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笑。
月光下,宛若万年冰山轰然解冻,刹那芳华,绝代倾城。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地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