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很清楚。”苏挽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霜寒剑煞与我性命相连,我可以召之即来。我只求长老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将他软禁看管即可。”
说着,她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一柄通体冰蓝、造型古朴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细碎的冰晶,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寒意。
正是那把上古凶剑,霜寒!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不舍的哀鸣,最终缓缓落向冷千钧。
冷千钧伸出手,没有直接去握剑柄,而是任由那刺骨的寒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层薄冰,这才虚虚地托住了剑身。
他低头端详着这柄传说中的禁忌之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威胁到化神境的恐怖力量,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眼中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片刻,便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好。”他掂了掂手中的霜寒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看在你如此‘情深义重’的份上,本长老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徐长青,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将他带回执法殿后山的乙字柒号偏院,严加看管。派两名融元境弟子轮值,十二个时辰不得离人。若有任何异动,或企图逃离,格杀勿论!”
“是!”两名执法弟子轰然应诺,架着徐长青便要离开。
苏挽雪紧绷的身体终于一软,若不是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她望着徐长青被带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徐长青被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执法弟子身后。
路过苏挽雪身边时,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一个,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只是,在与她错身而过,转身朝着演武场外走去的那一瞬间,他被镣铐锁住的右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轻弹。
一小撮比尘埃还细微的、刚刚侵蚀锁龙铐符文而产生的灰烬粉末,借着转身带起的微风,无声无息地飘落,沾在了他自己的袖口内侧。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乙字柒号偏院,两名融元境看守,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
这个所谓的“天罗地网”,在他看来,漏洞百出。
方案一:持续性微观侵蚀。
利用灰烬灵力持续不断地破坏锁龙铐的符文结构,预计三天之内,可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彻底废掉这副镣铐。
方案二:声东击西。
利用对寒渊剑煞的了解,想办法远程引动苏挽雪体内的残余力量,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风险较高,容易暴露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方案三:策反或催眠。
那两名融元境看守……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找到他们的欲望、恐惧或者修炼上的瓶颈,就有机会利用。
灰烬道火的“焚证”能力,或许能解析出他们功法中的破绽……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被押送到了执法殿后山一座僻静的院落前。
院门打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间石屋,一张石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进去吧,‘耗材’。”一名执法弟子粗鲁地将他往前一推。
徐长主一个趔趄,摔进了院子,但他很快又麻木地爬了起来,顺从地走进了那间形同牢房的石屋。
在踏入石屋,转身面对即将关上的院门时,他甚至还对着那两名新来的融元境看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傻呵呵的笑容,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随即是落锁的声音。
夜色,渐渐深了。
石屋里一片漆黑,徐长青没有点灯,只是摸索着走到角落,盘膝坐下,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被人遗忘的“耗材”。
月光从高高的铁窗格子里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刚过,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上半夜轮值的看守赵铁,在进行例行巡视。
他凑到门缝前,眯着眼朝里望去,只见那个叫徐长青的杂役,正靠在墙角,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