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她想推开他,但身体里那股暴走的能量让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滚?
往哪滚?
把你扔这儿等死?
老子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没了?
徐长青咬紧牙关,不但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不能盲目地用灰烬道火去对抗。
这两种力量同源异质,硬碰硬只会让她体内的情况更糟。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程序员,知道处理BUG不能用暴力覆盖,得先分析底层代码。
心念电转间,他放弃了单纯的抵抗,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内那股精纯的灰烬道火,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火线,顺着掌心,试探性地渗入苏挽雪的经脉之中。
“嗡——!”
就在道火渗入的瞬间,徐长青的脑子猛地一炸。
无数破碎、血腥、充满了滔天怨恨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被无尽神光笼罩的华美宫殿,在神光之下,无数苏氏族人哀嚎着化为飞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挡在一个年幼的、穿着白裙的小女孩身前,用自己的身体迎向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神光,临死前,他将一柄断裂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古剑,塞进了小女孩的手里,口中喃喃着:“小姐……活下去……”
小女孩抱着冰冷的断剑,跪在亲人的灰烬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淌下来的,是血色的泪。
她的身后,断剑嗡鸣,一股足以冰封天地的怨念与剑煞,涌入了她幼小的身体……
这一切,不是幻觉!
这是……封存在她体内那股力量中的记忆碎片!
该死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寒毒!
这是当年屠灭苏家的伪神之力,混合了苏家满门的滔天怨念,再加上那柄上古凶剑本身的剑煞,三者扭曲融合,形成的一种活着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弑神剑煞!
这玩意儿,就像一个寄生在她体内的、随时会爆炸的核反应堆。
苏挽雪这些年,一直是在靠着自己的意志和修为,强行压制着这颗“核弹”。
而自己刚才爆发的焚天炉气息,就像一个外部点火源,彻底打破了她体内脆弱的平衡。
“解析……焚证……”
灰烬道火那贪婪而霸道的本能,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破碎神道法则的剑煞后,瞬间被激活了!
它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主动缠绕上了那些在她经脉中暴走的、冰蓝色的剑煞。
不再是粗暴的对抗与吞噬,而是一种更加精密的、类似于“反编译”的过程。
徐长青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缕灰色道火的包裹下,狂暴的剑煞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
其中的怨念、杂质、以及属于伪神的污秽神力,被一点点地焚烧、剥离,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养着道火本身。
而经过“提纯”之后,那冰蓝色的剑煞中,一丝极其精纯、却又无比微弱的、带着太古洪荒气息的寒渊本源之力,被剥离了出来。
有用!
徐长青心头狂喜,他立刻调整了灰烬道火的输出频率,不再追求对抗,而是全力开始“过滤”和“提纯”。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形净化器!
他将苏挽雪体内那些暴走的、足以致命的“核废料”,吸入自己体内,用灰烬道火进行处理,剥离出有害物质,再将提纯后的“精纯能源”输送回去,帮助她重新稳定核心。
这个过程凶险到了极点。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怨念和污秽神力,对他自身的冲击也是巨大的,每一秒都像是在承受千刀万剐。
徐长青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滚滚滑落,但他按在苏挽雪背上的那双手,稳如磐石。
他能感觉到,苏挽雪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正在一点点地平息下来。
她皮肤下那些狰狞的血色纹路,也开始缓缓褪去。
周围那片冰封万物的寒潮,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疯狂地朝着徐长青的身体倒灌而来!
从远处看,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外门杂役,死死地抱着玄霜峰传说中的那位女剑魁,而那足以冰封半个演武场的恐怖寒气,正被他鲸吞海吸般地抽入体内。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黑洞。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上空,天际云层猛地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璀璨至极的流光,以超越闪电的速度,从玄霜峰之巅呼啸而至!
流光未至,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恐怖威压,已经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下,死死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还在奔逃的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全都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道流光在演武场上空骤然停住,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玄黑长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的中年男子。
他悬空而立,目光如电,只是一扫,便将场中这片狼藉尽收眼底。
玄霜峰,执法长老,冷千钧!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弟子,越过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凌云,最终,落在了那片寒潮的中心——那个将苏挽雪紧紧抱在怀里,面色惨白如鬼,身体却依旧挺得笔直的杂役弟子身上。
冷千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