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上前。
前世作为一名码农,他写过最复杂的安全协议,也研究过最刁钻的社会工程学陷阱。
他深知,越是看似温情脉脉的馈赠,背后可能藏着越深的坑。
这个世界,比代码世界凶险万倍。
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玉瓶上,而是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石凳周围的地面。
没有新的脚印,没有灵力陷阱的微光,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落得那么自然。
接着,视线才缓缓聚焦到那只白玉瓶上。
瓶身细腻,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瓶口用蜂蜡封死,蜡封的边缘没有丝毫被撬动或二次加热的痕迹。
他的鼻子轻轻翕动,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丹香,清冽而不刺鼻,带着一股安神定魂的韵味。
这味道他曾在苏挽雪的寝宫中闻到过,一模一样。
很大概率,是她放的。
但为什么?犒赏?安抚?还是……另一次试探?
徐长青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种可能性。
她是在试探自己的警惕性,还是真的关心自己受伤与否?
或者,这瓶药本身就有问题,是某种更隐晦的控制手段?
他无法判断。
那个女人,就像一座冰封的火山,你永远不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是冰冷的死寂,还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多余的猜测。
不管是什么,这瓶丹药的气息纯正,对他此刻因强行突破而略显虚浮的根基大有裨益。
他缓缓走上前,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扯过自己破碎的衣袖,用布料隔着,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捏起。
瓶身入手微凉,触感温润,确实是上等的好玉。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将玉瓶迅速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一只刚偷到松子的松鼠。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刘教习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徐长青,留步!”
徐长青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刘教习正大步流星地从演武场方向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复杂。
“教习。”徐长青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刘教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张素来严肃刻板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挤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欣赏”的表情。
“你的比试,我全程都看到了。很好,非常好。”
他连用了两个“好”字,让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弟子们一阵骚动。
“以淬体境之身,连败凝气境,更是在战斗中临阵突破。”刘教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根据宗门外门弟子提拔条例第三款,凡能越境挑战,并战胜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对手者,无论出身,皆可破格录入内门弟子候选名单!”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内门弟子候选?我没听错吧?他一个杂役,一步登天了?”
“越境挑战……宗规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但几十年了,谁能做到?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一个!”
“嘶……这下周凌云的脸,怕是要被打肿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夹杂着羡慕、嫉妒、以及更多的敬畏。
从这一刻起,“徐长青”这个名字,在外门弟子中,将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杂役符号。
徐长青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破格录取?
听起来是天大的好事,但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在他背上绑了一串点燃的鞭炮,然后把他扔进了火药桶里。
周凌云本就视他为眼中钉,现在刘教习这么一搞,简直是火上浇油,把他直接架在了火上烤。
那个睚眦必报的家伙,绝对会用更疯狂、更没有底线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刘教习有意为之,用他来当那条搅动池水的鲶鱼。
这些老油条,心都脏。
正当他心思电转之际,又有一人从旁边的竹林小径中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