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箱子里,几十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青色丹药,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丝绸垫子上。
每一枚丹药上都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光是闻着这股味道,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上品凝气丹!”人群中,一个识货的丹房弟子失声惊呼。
这下,连最后一丝怀疑都没了。
证据确凿!
孙不二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猛地合上箱盖,义正辞严地宣布:“人赃并获!徐长青,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给我废去他的修为,打断四肢,即刻押送刑罚堂,听候发落!”
他甚至不打算走宗门流程了,想要就地施暴,把事情办成死案。
只要人废了,口不能言,这箱丹药最后落到谁手里,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死无对证,才是最完美的吞并方式。
两个执法弟子狞笑着上前,手中的铁尺已经举了起来,准备先给徐长青来个“开胃小菜”。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生怕溅自己一身血,看向徐长青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活该。
然而,预想中求饶或者惊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被死死按住的杂役,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那标志性的憨厚和惊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等一下。”
徐长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那两个正要动手的执法弟子,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孙执事,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徐长青挣开了按住他肩膀的手,径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孙不二。
“如果这丹药真是我偷的,我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干脆就地服用,反而要辛辛苦苦地把它从黑风谷再背回宗门,还放在这么一个一搜就能搜到的夹层里?”他指了指地上的药箱,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分析一道简单的逻辑题,“天底下,有这么蠢的贼吗?”
孙不二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或许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混淆视听!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证据!”
“好,既然执事只信证据,那我也只有一个请求。”徐长青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药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请求,当着所有人的面,由我,或者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亲自验一验这箱丹药的成色。这其中必有蹊跷!”
“放屁!丹药是真的,有什么好验的!”孙不二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夜长梦多,厉声喝道,“强行押走!出了事我负责!”
他不敢让徐长青碰那丹药,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狗急跳墙,毁了这箱宝贝。
就在执法弟子们再次围上来,场面即将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泉,从丹房内院悠悠传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喧闹的外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老常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正背着手,从内院的月亮门后缓缓走出。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独特的韵律上,与周围的天地气息隐隐相合。
孙不二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小跑着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声音都变得温顺起来:“弟……弟子孙不二,参见莫长老!不知长老驾到,惊扰了您清修,罪该万死!”
莫长老?丹房的长老?
徐长青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他能感觉到,这位莫长老的目光像两道无形的利剑,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那眼神锐利而审慎,仿佛能看穿人心。
莫长老没有理会孙不二的谄媚,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场景,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铁木药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孙不二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