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疯狂地扭动着强壮的身体,钢筋般的肌肉瞬间绷紧,试图挣断这该死的“红线”,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狼王一扭头,那双在黑夜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从阴影中站起的徐长青,血盆大口猛地张开,腥臭的狂风夹杂着足以撕裂金铁的音波,朝着徐长青的脸扑来。
然而,徐长青根本没给它任何展示声乐天赋的机会。
他动了。
前一秒还像块融入环境的冰冷岩石,下一秒就化作了一道悄无声息的鬼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他手中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外科医生最精密的手术刀。
刀锋没有劈向狼王那坚不可摧的铁背,也没有砍向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
那太慢,也太吵。
在狼王扭头咆哮的瞬间,徐长青的身体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它的身侧,手中的柴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入肉声。
柴刀的刀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铁背狼王柔软的腹部,那个位置,正是妖兽一身力量的核心——妖丹所在的气海。
“嗷呜……呃?”
狼王那准备震彻山谷的咆哮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悲鸣。
它能感觉到有东西刺进了身体,但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
徐长青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渊。
他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灰烬,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作为“焚天炉”的狰狞獠牙。
一股无形的、比热力更本源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通过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瞬间注入了铁背狼王的经脉!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焚证”之力。
狼王体内,那股修炼了近百年、狂暴而精纯的妖力,在接触到这股灰烬之力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中的天敌。
没有预想中两种力量碰撞的剧烈爆炸,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产生。
那感觉,就像是一勺滚烫的沸水,倒进了一碗堆得满满的积雪里。
无声的消融。
狼王庞大身躯里的妖力,在灰烬之力的冲刷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崩溃、瓦解,被强行从血肉、骨骼、经脉中剥离出来。
它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逝,眼中的凶光飞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空壳。
徐长青面无表情地维持着刺入的动作,像一个最高效的程序员,冷静地执行着“数据抽取与格式化”的指令。
他能清晰地“看”到,狼王一身的妖力被自己的灰烬残火强行“焚烧”提纯,剔除掉所有属于妖兽的狂暴杂质,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
这活儿,他熟。
跟上辈子给代码除错,优化算法,逻辑上没什么区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那头在黑风谷凶名赫赫的铁背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束缚着它四肢的暗红色火线,也因失去了能量供应而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缕几乎肉眼无法看见的、烟灰色的气流,从柴刀与狼王身体的连接处袅袅升起,顺着徐长青的胳膊,最终钻入他的鼻孔。
“嘶——”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比三伏天喝冰阔乐还爽!
之前背着三百斤重物走了一天的疲惫、酸痛,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被一扫而空。
丹田里的灰烬残火像是吃了一顿大补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原本那种尘埃般的死寂感,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扛着那三百斤的箱子再来一个折返跑。
搞定,收工。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
周凌云正闭目养神,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北边岗哨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算准了时间。
子时,阴气最盛,人心最乏,正是妖兽袭杀的黄金时刻。
他安排的“驱兽阵”在北边故意留了一个不起眼的缺口,那点灵力波动对普通人毫无影响,但在嗅觉灵敏的妖兽闻来,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写着“自助餐入口,这边请”。
他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
一声短促的狼嚎。
虽然很快就没了声音,但那熟悉的、充满暴虐气息的嚎叫,绝对是铁背狼王没跑了。
周凌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了。
被铁背狼王这种级别的妖兽近距离突袭,一个连凝气境都不是的杂役,连完整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他等了又等。
预想中那凄厉的、能划破夜空的惨叫声,始终没有响起。
北边的夜风依旧在呜咽,但那片区域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凌云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