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去提这种“小事”,只会让她觉得自己不识抬举,或许死得更快。
向宗门申诉?
一个杂役出身、名不正言不顺的“阴器”,去告一个手握实权的外门管事?
恐怕连山门都下不去,就算申诉到了,也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看。
没人在乎一个工具的死活。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赵阎这一手,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我知道了,”徐长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多谢你,李师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抱怨,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种平静,反而让李默更加心慌。
他觉得眼前这个“徐公子”,和传闻中那个任人欺凌的病秧子杂役,完全是两个人。
“那……那您……”李默看着那块黑馒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挺好的,管饱。”徐长青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李默腰间挂着的一柄长剑上。
那是一柄制式的内门弟子法剑,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精钢淬炼,剑身上刻着基础的聚灵符文。
此刻,这柄剑的剑刃中段,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破坏了符文的完整性,显得格外刺眼。
李默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剑柄,苦着脸抱怨道:“唉,别提了。前几天做任务,不小心跟一只铁甲蜥的爪子硬拼了一下,就这样了。灵气运转都不顺畅了,去任务堂修复,起码要五个贡献点,我这个月都白干了。”
他只是无心之言,纯粹是找个话题缓解尴尬。
可徐长青的心,却猛地一动。
一个在脑中盘旋了数日、却始终找不到实践方向的疯狂计划,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第一丝曙光。
他唯一的资本,就是丹田里那五缕由精纯寒煞转化而来的金色能量。
那能量能修复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也能修复别的东西?
比如,这把剑。
“李师弟,”徐长青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告辞的李默。
“啊?徐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的剑,或许……我能试试。”
李默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的剑,我或许能修。”徐长青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当是你今天送饭的报酬。当然,如果我修坏了,算我的。如果修好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接下来三天的饭,我不想再看见这黑色的石头。”
李默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直接宕机。
一个杂役,一个传说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镇煞阴器”,说要帮他修复内门弟子的法剑?
这比听说宗主宣布明天就地解散还离谱。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可看着徐长青那平静深邃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这剑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修复要五个贡献点,换一把新的要十五个,他都拿不出来。
万一呢?
万一这个徐公子,真的不是传闻中那么简单呢?
赌一把?
李默的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解下腰间的长剑,双手递了过去。
“徐公子,那……那就拜托您了!无论成与不成,师弟我都承您的情!”
“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
徐长青把食盒递还给他,只留下了那块能当凶器的黑馒头。
他看着李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洞口,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