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懒得去想。
一个消耗品,能用得久一点,总归是省了些麻烦。
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冷漠地离去,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块比较耐冻的石头。
她前脚刚走,后脚,“砰”的一声,冰床上的“雕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冰霜碎了一地。
“我……草……”
徐长青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整个人像是被一百辆卡车反复碾过,连动一下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活着。
他强撑着一丝清明,将意识沉入丹田。
那片死寂的灰色地带,似乎……有了一点点变化。
那撮灰烬的体积,好像比之前壮大了那么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而在灰烬的正下方,一缕约莫发丝粗细、散发着淡淡温热气息的金色能量,正静静地悬浮着,纯净,凝练,带着一种与寒煞截然相反的、源于更高层级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消化”后的产物?
他福至心灵,尝试着用微弱的意念去引导那缕金色能量。
金色能量异常温顺,随着他的心意,缓缓流出丹田,进入他那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经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忽然被泡进了四十二度的温泉里,还配了个专业的按摩师。
每一寸被寒煞冻伤撕裂的经脉、肌肉、骨骼,都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发出了舒服到呻吟的信号。
伤势,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无比扎实的速度,被修复着。
徐长青的眼眶有点湿润。
他终于,在这个地狱开局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手礼包”使用说明书。
这份“工作”,是九死一生的酷刑,但也是前所未有的天赐机缘!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徐长青彻底成了一个作息比机器还精准的“极限生存家”。
白天,他会用尽丹田里那丝宝贵的金色能量修复身体,哪怕只能修复百分之一的伤势。
剩下的时间,他则像个疯子一样,一遍遍在脑中推演《引煞诀》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更高效、更安全的“引流”路线。
夜晚,亥时一到,他就主动开闸,在身体崩溃的极限与丹田灰烬的“饭量”之间,玩起了走钢丝。
每一次引流,都是一次与死神的豪赌。
日复一日,他丹田内积攒的金色能量从一缕变成了两缕、三缕……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这意味着,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正在一点点追上被破坏的速度。
他活下来了。
这件事本身,在外门弟子中,已经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奇闻。
“什么?那个徐长青还活着?”
“都快十天了,还没被苏师姐的寒煞冻死?”
“邪门了!以前那些师兄,最强的也只撑了七天啊!”
一直在暗中等待他死讯的赵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幸灾乐祸,逐渐转变为惊疑,最后化为了深深的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霜峰顶那冰窟的恐怖。
这个他眼中的废物,这个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臭虫,为什么……就是不死?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而此刻,冰窟侧室内的徐长青,正感受着体内第五缕金色能量带来的舒爽,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几天的修复,身体的掌控力总算恢复了一些。
随之而来的,是迟到了整整十天的饥饿感,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咕——
肚子发出的抗议声,在寂静的冰窟里,响亮得像一声闷雷。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那位冰山老板,好像只给他定了KPI,压根没提过薪资和……伙食。
这饭,有点冰牙啊。不,是根本没得吃。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啃两口冰床垫吧垫吧肚子时,一阵轻微而陌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洞口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