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更不可能。那只会证明他是个毫无价值的废品。
只能赌!
濒死之际,徐长青放弃了身体本能的所有抵抗。
他用尽最后一丝即将被冻结的意志力,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开城门,迎“友军”!
他主动敞开了所有防御,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交警,强行引导着那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的“冰龙”,向着丹田深处那片死寂的黑暗虚空冲去。
他赌那撮神秘的灰烬,需要“燃料”!
需要更高质量、更高密度的“燃料”!
那道精纯的寒煞之力,仿佛也没想到猎物会如此“配合”,它咆哮着,摧枯拉朽般冲破了徐长青脆弱的经脉壁,如同一条灭世的冰霜巨龙,猛然撞进了丹田最深处,那片亘古不变的灰色地带。
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华丽光效,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股足以让任何一个凝气境修士当场经脉寸断、神魂冻裂的恐怖寒煞,在接触到那撮灰烬的刹那,就像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铁锅,连一声“滋啦”都来不及发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彻底“蒸发”了。
不,不是蒸发,是“焚烧”。
徐长青的意识“看”得无比清晰。
那撮亘古沉寂的灰烬,在接触到寒煞的瞬间,仿佛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贪婪地将所有寒煞之力一口吞下。
灰烬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深邃了那么难以察观的万分之一。
下一刻,一股暖流从灰烬中反馈出来。
这股暖流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靠米糊和井水转化的那些,要精纯、磅礴了何止千百倍!
暖流所过之处,如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被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奔腾,被撕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那些附着在五脏六腑上的冰冷煞力,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被瞬间驱散、净化。
体表的冰霜迅速消退,那股深入骨髓、足以致命的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
徐长青的身子晃了晃,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即将熄火的死气,却被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机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苏挽雪那双清冷的眸子。
他看到,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瞳孔正急剧收缩,像两颗被投入深井的石子。
苏挽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指的威力。
那是她本源寒煞的一部分,别说一个重伤的杂役,就算是完好无损的通脉境巅峰修士,也绝无可能扛得住。
她本意只是想看看这“容器”的极限在哪里,最多也就是将其重创,并未想真的下杀手。
可她清晰地感知到,就在自己的寒煞之力侵入对方体内的瞬间,两者之间的联系……断了。
不是被化解,不是被抵抗,也不是被转移。
是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湮灭。
就像火花落入深海,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她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杂役,第一次,将他当成一个“未知”而不是一件“物品”来审视。
这个男人,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良久,亭中的死寂被打破。
苏挽雪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样东西。
她屈指一弹,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停在徐长青面前。
紧接着,一张由某种特殊玉石制成、上面已经刻满了繁复法力烙印的文书,也飞了过来。
“吃了它。”
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签了这份婚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镇煞阴器’。”
徐长青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丹药,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他身体的亏空。
他拿起那份冰凉的玉石文书,上面的字迹他大多不认识,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比他那份“布条契约”要严苛百倍的束缚力。
“记住,”苏挽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一句冰冷的箴言,又像一句残酷的诅咒,“你不是想活,你是想死得慢一点。”
徐长青闻言,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这张病恹恹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用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用力按在了玉石文书末端的签名处。
血珠融入文书,光芒一闪而逝。
婚契,成立。
从这一刻起,他,徐长青,玄霜峰最底层的杂役,成了玄霜峰最顶端那位天之骄女的……丈夫。
尽管,只是名义上的。
几乎在契约成立的同一时间,玄霜峰主殿内,一块象征着宗门核心弟子姻缘状态的命魂玉璧上,代表着“苏挽雪”的那块区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红光。
看守玉璧的长老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