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舞脑中一片空白,手指哆嗦着在欠条上签了名字,摁下手印。
江文吹干墨迹,把欠条折起来揣进怀里,拍了拍手,招呼所有人进屋吃饭。
江英心情大好,迈着方步进了饭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朝江伯挥手。
“好日子,拿酒来!把前天剩的那坛竹叶青搬出来!”
江伯乐颠颠跑去取酒,刚把坛子搬上桌,碗都没倒满,管事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皇觉寺白羽主持登门拜访!”
江英手里的筷子停了。
江文看了老爹一眼。
“白羽?”
江英把筷子搁下,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往桌下一伸。
“天下佛寺以天佛寺为首,天佛寺方丈禅宗大师是四大上品宗师之一,白羽秃驴是禅宗的师弟,武功差了些,但佛法精深,被皇帝请到皇觉寺专门负责宫廷祈福。”
“消息传得真快,金钟罩的事,天佛寺坐不住了。”
江文心里乐了,来得好,正愁钱呢。
“让他进来。”
管事退下。
白羽主持进门的速度极快,一身灰色僧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落在江文身上的时候,带着一股审视的压迫感。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客套话一个字没说,开门见山。
“敢问江公子,金钟罩从何处习得?”
语气虽然有礼,可骨子里的质问藏都藏不住。
江文端着碗喝了口汤,慢悠悠放下碗,“大师从何处得知我会金钟罩的?”
白羽主持眼皮跳了一下,“摘星阁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都,老衲是替师兄来问的。”
“那你别管我从哪学的。”江文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到了极点,“秘籍就在我家,想要,让禅宗大师拿钱来买。”
白羽主持的脸色变了。
“金钟罩本就是天佛寺不传之秘,江公子手中的秘籍,来路……恐怕不正吧?”
江英放下酒碗,一本正经地接话了。
“白羽大师这话说得可就不厚道了,天佛寺的绝技自己没看好,丢了,我家帮忙捡回来保管着,天佛寺不得感谢感谢?”
他转头看江文,爷俩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酒碗。
“来,碰一个。”
碗碰碗,酒水洒出来几滴,爷俩仰脖子一口闷了。
白羽主持的脸涨成了酱紫色,胸口那口气险些喷出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辩经无数,跟多少高僧大德过招,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
还帮忙保管?
那是你偷的还是抢的?
白羽主持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既然世子执意如此,那……天佛寺出多少钱合适?”
江英和江文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一百万两。”
白羽主持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们怎么不去抢?”
江文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大师,抢哪有这个来钱快?”
江英拍着桌子大笑,抓起酒坛子给两个碗满上。
“说得好!来,再走一个!”
爷俩又碰了一碗。
李轻舞坐在角落里,嘴角抽了又抽。
一个开国定国公,一个定国公世子。
你俩不愧是父子,两个土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