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刻功夫,他身上湿漉的衣裳已经用内力烘干,不再呈现出紧贴身体的样子,但周身散发的热气,鬓角的乌发,配上俊逸的面孔,还是让凤青禾不自在地转过了脸。
“也没,也没能全看清。”
谢兰时望着她心虚的模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温泉水冲刷着少女单薄的亵衣,肩头上的肌肤映在月光下,清丽得宛如一截细腻瓷器,谢兰时手指微动,灵气拂过,无声地替她掩好了衣襟。
凤青禾:“……”
假正经!
“你拦住我干什么,快放开!”
“不急。”谢兰时淡淡地回应,“你倒是说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这是我自家修炼的圣山,我来历练一番,有什么奇怪。”
“你的身体,能修炼了?”
“何止修炼,我已经是筑基九阶了!”凤青禾不无得意地炫耀,这可是第一个知道她迈入筑基期的人,“多亏我师兄的养髓丸,我不再是那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人了。”
谢兰时望着她飞扬的神采,默默点了点头,他倒不知,这样一副身子,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期,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为何,能突破我设的结界,进入温水内。”
凤青禾被他问得一噎,心里暗暗叫苦。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谢兰时竟然设过结界。
其实自己能突破纯属巧合,谢兰时的法术大部分是她所授,两人的功法一致,这种防御禁制又只对熟悉的主人放开,凤青禾走近时,身体里运转的灵气和谢兰时如出一辙,结界感受到了,自然放行。
但这种事凤青禾当然不能明说,谢兰时也不傻,立刻便起了疑心。
所以他才迟迟不退。
凤青禾只能胡乱找个理由圆过去,“都说了,我不是筑基九阶了嘛!马上就要结丹的人,破你小小结界,又有何难?”
谢兰时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不过方才已经试探过,她运气的法门与自己确实相同,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所以你破了结界,又当众解衣,都是故意的?”
凤青禾脸色一僵,发现自己又掉到他的套里了。
“那当然……不是。”这句话说得十分心虚。为了防止谢兰时再追问,她立刻反客为主,“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太初门?难道也中了‘百纳虚空’?”
“百纳虚空?”谢兰时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那是何物?”
“是一种玄门秘术,可以无视时空规则。”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可信度,凤青禾不再隐瞒,将自己如何回到太初门,又如何在崇明楼看到关于“百纳虚空”的记载都讲了一遍。
谢兰时静静听着,与自己的经历一一印证,觉得这几句话倒有几分可信。
“你真的只是为了修炼?”
“不然还能为什么!”凤青禾说得理所当然,“我又不知道你会在,更不知道你就泡在这池子里。”
更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是来找“陌语”的。
谢兰时沉吟片刻,“据我所知,今日并非弟子修炼日。”
“我不是基础弱吗,当然要找师兄们开开小灶。”撒谎这种事,她还不是张口就来。
“倒是你,被‘百纳虚空’传送到此,还成了我们宗门的外门弟子?”
他身上束的那条腰带,就是外门弟子的标记。只不过平平无奇一件衣裳,被他一穿,倒颇有几分贵气。
连带着这件普通的料子也凭添了几分华美感,凤青禾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曾赠给他一匹珍贵云锦,让他剪裁衣裳……
打住!
她晃了晃头,把思绪从记忆里强拉回来。
“外门弟子?”谢兰时垂头,扯了扯自己的灰腰带,“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