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长老面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闻沧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视线从陈道远三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倒在废墟各处的长老尸体，目光最终落在远处惊慌失措的青玄宗弟子身上。

“陈宗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还打吗？”

陈道远差点被他鼻子都给气歪了。

今日他并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长老出手猝不及防，他默许的同时也是觉得，不过是个短时间内突破根基不稳的外门弟子。

如今，青玄宗损失惨重。

六名长老，四死两伤。

他也被断了一臂。

还打吗？

怎么打？

趁雷劫之时杀了他，还有可能。

如今他已渡劫结束，想杀他……

呵呵。

见他没说话，闻沧也没追问，踉跄着转身，声音裹着灵气，传遍整个青玄宗。

“从今日起，我闻沧与青玄宗，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陈道远没有什么反应。

他也不能有什么反应。

他看着这个从前他从未注意过的外门弟子，看着他浑身浴血却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那抹幽蓝的光泽。

终于意识到了，青玄宗失去了什么。

“……你走吧。”

陈道远声音干涩。

闻沧没有回头，迈步朝着废墟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几乎要站不住。

走出废墟范围的那一瞬，他看见穹姒站在一棵被雷劫余波劈断的老树下。

衣袂静垂，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刚牵扯到脸皮，血迹干涸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没死吧？”

“……快死了。”

穹姒走过来，摸出一枚丹药递过去。

闻沧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丹药，但对她极度信任，直接接过吞了。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迅速游走全身，修复破损的经脉和骨骼。

“还能走吗？”

“能。”

药效很快，效果也极好。

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穹姒点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闻沧跟在身后，脚步虚浮却始终没有掉队。

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远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青玄宗经此一役，六位长老死了四位，宗主断臂重伤，合体期长老也受了不轻的雷劫创伤。

宗门底蕴折损大半，从三流宗门直接跌落到不入流的层次。

消息传出去后，周边几个实力不如青玄宗的小宗门都开始蠢蠢欲动，试图瓜分青玄宗的地盘和资源。

不过这些，都和闻沧无关了。

离开青玄宗之后，两人几乎是步行的。

穹姒没事，就打发时间逛逛。

闻沧也借机恢复伤势。

两人走了整整三天，才到一处有人烟的城镇落脚。

临渊城。

地处星澜界东南边陲，灵气稀薄，修士不多，大多是往来商旅和低阶散修歇脚的地方。

穹姒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脚步。

“今晚在这儿休息。”

闻沧点头，这两日都在野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