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和离书(2 / 2)侯爷拒签和离书,俯首甘为闺中臣首页

“三年零四天,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顾凛,我累了。”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就因为我忘了你今日送生辰礼?”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不耐。

“沈长宁,我在兵部忙的是军国大事,不是故意。”

“不是今日。”

她轻声打断。

“是昨日,前日,去年,前年。是每一次你出征时连句话都不留,是每一次我生病时你只让管家送药,是每一个节日你都在书房过,是整整三年,你从未问过我喜不喜欢这侯府,开不开心,怕不怕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是你要娶我,只因为陛下赐婚,沈家有用。”

顾凛呼吸一滞。

“你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她笑了,眼角处在烛火下亮晶晶。

“我只是,曾经以为日子久了,石头也能焐热。”

她拿起和离书,吹干墨迹,推到顾凛面前。

“签字吧,侯爷。明日我会进宫禀明皇后,然后回沈家。

年后开印,去官府办文书。”

顾凛盯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荒谬。

“你以为和离这么简单?陛下赐婚,沈家与侯府联姻,牵涉多少。”

“所以我说,年后开印。”

沈长宁平静道。

她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弊。

曾经的太子或许需要能拉拢文武集团的心腹,但已登基为帝的君王,忌惮的恰恰是能拉拢文武集团、可能成为心腹大患的臣子

透过宴席上帝王冷下的嘴角,沈长宁加固了和离的筹码。

“这一个月,侯爷可对外称我病重,需静养。正月十五后,我去京郊庄子养病,慢慢病故便是。对外,沈长宁死了。对内,你我两清。”

她连后路都想好了。

连死都想好了。

顾凛胸口堵着一块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若不签呢?”

沈长宁静静看着他,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匕,放在和离书旁。

不是威胁他。

是她将刀刃对准了自己手腕上那根青色的血管。

“那妾身只好用更决绝的法子,让侯爷丧妻了。”

烛火跳了一下。

顾凛看清她眼中的决绝,那不是赌气,不是威胁,是真正的、万念俱灰后的冷静。

他忽然想起今晚宫宴上,她放下酒杯时指尖的轻颤,想起马车上,她说以后可能没机会送了。

想起府门前,她仰头看雪时,感觉有些湿冷。

伸手一摸原来那不是雪。

是泪。

顾凛终于伸手,却不是拿笔,而是一把握住她执匕的手腕。

玉镯磕在桌沿,清脆的响声传来,掉在地上的玉镯四分五裂。

“沈长宁。”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到底。”

话未说完,她身子忽然晃了晃,脸色在烛光下惨白。

下一秒,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宣纸上。

和离书上,一别两宽四字,被染成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