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杨三爷经验丰富,硬生生把他偏了一点的骨头给掰正了。
这一掰,周远安硬生生躺了两天。
没想到这两天,这座小屋悄无声息地建造起来了。
林穗面上露出了笑,她就说嘛,这周远安不可能这么废柴。
荒地和路边隔着一条沟渠,上面用木板搭建出一座简易的木桥。
林穗和吴叔一人一边扶着周远安,小心翼翼地踏过木桥,走进这块约莫两百平的新地皮。
虽然是两人扶着,但实际上主要力气压在吴叔身上。
“这几日大家的农活都忙完了,闲着没事就跑来这里搭把手,帮个忙什么的。平时大郎也帮了大伙儿不少忙,大家都记着呢。”
草棚里弥漫着泥土、木头、竹子的清新气味,林穗松开了手走上前掀开了旧竹帘。
只有一间房间,但是角落里放着一张崭新的竹床,一张旧桌子和两张小矮凳,桌子上放着砚台,新旧毛笔,还有那一沓毛边纸,上面压着一锭松烟墨。
床尾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板,上面叠放着周远安那三十本书,最上面的还是林穗之前去集市特意买的那本。
另一边角落放着两个大陶罐,正是林穗从王婆家借来的。
还有从杨三爷家搬来的小炉子,熬药的陶罐。
吴叔还在讲着:“那些落下的东西,也不知道少了没有,你们检查检查有没有少了什么,到时候再去拿。”
林穗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盯着炉子旁边的那个簸箕,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簸箕里放着一小堆覆盆子,旁边有几个新鲜的竹笋,几把自家种的绿菜,两把米。
破木桶里发出水声,林穗快步走上前看,抬手抹掉面颊上的泪水。
“啊,那些吃的,有些是小孩子们送来的,说是大人的意思。外头的灶台今天烘干就明天就能用了,可能还是缺不少东西,我等会去家里再拿点过来。”
吴叔边说边把周大郎送到床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转身出去了。
竹床上还垫着周远安在周家用的那块草垫,垫子上的血水已经洗干净了,上面压着之前的旧被子。
周远安边揉着腿,边看向坐在木桶前一动不动的林穗。
空气一度寂静,周远安有些不安地开了口:“竹床是孙大郎新做的,山里竹子多,就是费点力气。簸箕是孙大娘说家里多出来的,给我们了。”
那道背影没有说话,突然抱着木桶颤抖起来。
周远安闭了嘴,揉腿的动作也停了,一时间有些无措。
林穗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她的眼泪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停过,她怕她哭出声来,怕外面的人都听到了,那她得多丢人。
她抱着木桶,看着桶里鲜活乱蹦的鱼和自己的倒影,那个胖胖的林穗真的瘦了,从两百斤瘦到了一百八十斤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林穗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抱着那个装鱼的木桶,走到周远安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晚上我们煲鱼汤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