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头,大伙儿看完了戏,也都撤了,没在周家待着。
一直热闹的周家一下子安静下来,怪瘆人的。
周远安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林穗,“走了?”
“是,吃饭吧。”
“嗯。”
周远安情绪有些低落,林穗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按他之前说的,村正明日就该回来了。
如果今天王麻子没有来,那村民们还会待到明天。等着村正回来主持公道,是一个分家的好时机。
可惜了,差一点天时。
饭桌上,周母给周少禹夹了小半碗的野菜,周父默默地吃着饭不说话。
林穗拿着了饼和野菜,正回了柴房,被周母叫住了。
“既然大郎干不了活儿,你好手好脚的,得帮忙吧,啊?家里穷,可养不了闲人......”
林穗脚步顿了一瞬,继而头也不回地进了柴房。
周母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咚咚一声。
“几天没见,长本事了是吧?一个个的,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娘,你说什么呢?”
周少禹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了周母的嘴,担心地看向门外。
门外传来孩童们的嬉闹声。
这几日正是农闲时,黄溪村的孩童们跟着大人往山里跑。
山里的覆盆子熟了一波又一波,偶尔能看到村民们拎着一篮回家吃。
林穗坐在柴房里,嚼着冷硬的野菜饼,透过栅栏看向门外。
她叹了一口气:“挣钱呐,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去卖。”
周远安闻声下意识道:“青梅,枇杷。”
林穗转头过去,瞳孔地震地看着周远安从瓷碗里夹起泡椒笋,面无表情地放入口中。
“你不是不吃吗?”
当初,周远安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泡椒笋试吃,林穗眸色幽幽地看着他。
周远安一本正经道:“此时非彼时。”
“呵,男人。”
林穗从瓷碗里夹起一根泡椒笋,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着。
周远安放下碗筷,盯着她的脸,刚要开口,屋外传来周母的声音。
“碗都堆了一天了,也不嫌脏!苍蝇都欺负到人头上了!”
“......”
屋外有人的时候,这种小事周母当然是上赶着做了。
现在都是自家人,自然就不用装了。
林穗咬下最后一口野菜饼,把碗里的泡椒笋吃了,端起碗筷出去了。
周远安看着她肥硕的背影,指尖抠断了身下垫着的草垫。
差不多两刻钟,林穗扶着酸痛的腰,回了柴房。
她拿起背篓,扯了几根麻绳,刚要出门就被周远安叫住了。
“你要去哪?”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周远安居然问她去哪。
林穗懵了一下,很快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去山里,你不是说有青梅和枇杷吗,我去摘点回来。”
周远安张了张嘴,那句“你知道在哪里吗”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说了他也没法带她去,到时候又要去麻烦外人吗?
林穗注意到他盯着受伤的小腿看,给他想了个法子。
“要是谁让你干活,你就直接躺下装死,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的。就这样,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