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齐全,林穗开始调盐水。
淘米水混着盐一起,搅匀后,能尝到咸味才停止加盐,最后在上面加了一小撮青花椒。
下一步开始装坛。
陶罐这些她都提前烫晒晾干的,不能沾油。
按一层笋,一层青椒生姜,一层笋的顺序叠放,压实。
装满一坛后,往里倒盐水,没过笋两指,封坛。
最后盖上陶盖,又从厨房薅了点酒,从坛口倒了点进去。
做完这些,林穗把陶罐推向床底。
做完泡竹笋后,林穗主动去后院帮着干活。
周远安也就比林穗大两岁,却已经是周家的劳动主力了。
这几日还剩最后两块田还空着,周家父子又在拉线。
周母在一旁拔秧,瞅见林穗肥硕的身躯,阴阳怪气起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千金大小姐下地干活了。等会儿别晕在田里,到时候又赖上周家......”
周母就是个嘴碎的,林穗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林穗自己的事情做完了,确实也吃住周家,还拿了盐和酒,她自己也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她才来帮忙的。
她拎起篮子,把秧苗拾起放入篮子里,熟稔地把篮子运到周远安脚下。
这两块地干了两天才干完,后面几天没活儿了,林穗也就正大光明地去山里刨竹笋。
晚饭的时候,林穗把一筐新鲜竹笋带回周家。
周母主动把竹笋处理了,做了笋衣汤,咸菜炒笋丁。
林穗没机会插手,结果吃饭的时候,大多数笋都被周母夹进了周二郎的碗,她只能喝口汤。
“娘,你别忘了,这是我带回来的笋。”
“这还是我做的菜呢!笋尖去哪了?”
林穗皮笑肉不笑:“虫子吃了。”
她精着呢,提前把笋尖掐了,用箬竹叶包着,藏进了柴房里。
周母又给周二郎夹了一筷子,转头就盯着沉默吃饭的周远安。
“秧苗插完了,隔壁村有大户人家找短工扛木头,包吃,一天八十文。”
周远安静默一瞬:“不影响我晚上看书就行。”
“不影响,你晚上都不回来,住那里都行。”
周二郎插了一嘴:“人家让住吗?”
周母伸了筷子打了一下周二郎的碗,“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让不让住,那得看你本事。”
周远安作为周家主要劳动力之一,挣的工钱都得抽八成。
周母美其名曰,介绍费。
她自诩,如果不是她找的活儿,周远安那木讷劲,都抢不到活儿。
这是周家的事情,林穗懒得管。
不过她隐约记得,周远安这次去扛木头,受了很严重的伤。
周家舍不得出钱治疗,一直拖着,直到周远安当了状元郎才舍得去看病,结果一拖落下了终身病根。
周家这么穷,有活儿都得干,不然连黑野菜饼都没得吃。
一顿饭吃完,林穗跟没吃一样,肚子里空空的。
她回柴房,拿出两个箬竹叶包,往里面放了一点点盐。
这是今天背回来那筐竹笋,她把笋尖拿去焯水了,用洗干净的箬竹叶包着,偷偷带回来了。
她拿了一包,嚼了嚼,比桌上那顿饭香甜。
自从来到周家,她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只能去山里充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