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有些许香火烧着,大家忙着春耕,平时没什么人来这里。
“傅哥,你要的那书我给你找来了,不过这次的尺度大,你可得收着点看,别被你爹发现了。”
“那是自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傅凯接过包裹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
泥腿子乐呵呵地接过银子,快速收好。刚抬脚就要走的时候,瞥见窗边有一撮立起来的头发。
他拍了拍傅凯,示意他看向窗边。
傅凯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声音如旧,“麻子,这一趟不算你白跑,这是辛苦费。”
泥腿子王麻子接过银子,立刻会意了傅凯的意思,连忙应和,“应该的应该的。”
转头,傅凯把有颜色的书藏好了,出来的时候王麻子已经把那“冲天发”的肥妞逮住了——林家大女儿林穗。
“原来是林虎妞,你不好好跟着你爹娘下地干活,跟着我们做甚?”傅凯拍了拍林穗肥嘟嘟的脸,眯着眼警告。
林穗撅着嘴,“傅哥哥,半年前你还说我好看,要娶我的,怎么我生病发胖了你就不理我了!”
“生病?”王麻子突然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生病你去找你爹娘,找我们凯哥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想让凯哥对你负责啊。”
半年前村里都在传林穗要嫁入傅凯家了,大人没当回事,有些小孩却上心了。
“你!”林穗听到负责二字,脸一下红了。
她瞪了一眼王麻子,“这是我和傅哥哥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
王麻子自讨没趣,看了一眼傅凯,“得,那我去外头等着。凯哥你有事再叫我。”
说罢,王麻子摆摆手走了。
破庙里的香火安安静静地燃着,不多会儿,一半就烧没了。
林穗背着手,低头用脚趾头在地上戳着,心怦怦直跳。
旁边立着的傅凯神色不耐,“有什么事?等会儿我爹该喊我回去吃晚饭了。”
“傅哥哥,半年前......”
看到傅凯神色灰暗,林穗嘴里的话无意识转了个弯: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傅哥哥,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嫁人了,等我把病治好了你还跟我玩吗?”
林穗从前没有这么胖的,半年前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一直发疼,她怕花钱一直忍着,忍到今天。结果饭没吃多少,肉也没少长,喝水都胖。
一定是生病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虽然说治病,但那也是搪塞的借口,穷人家哪有钱看胖病。
傅凯这才正眼看向她,像打量菜品似的,目光一寸寸从上往下掠过,嫌弃溢于脸上。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玩吗?”
林穗眼睛一亮,下意识抬起头,撞上傅凯嫌弃的眼神,她顿时颓然下去。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孤男寡女的,对你不好。”
眼看傅凯就要走,林穗一着急,一把拽住他,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我看到你们私下买卖禁书了,如果不想我说出去,你晚上一个人出来跟我玩好不好?”
“林穗!”傅凯怒了,“你跟谁学的?我告诉你,不可能,晚上我......”
傅凯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林穗的抽噎声越来越大。
他突然改了口,“好,那晚上我们还是这里见面。”
都不需要哄,林穗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真的?”
土路上,王麻子抱着手,不解地瞄了傅凯好几眼。
“我说凯哥,你当真要牺牲这么大,为了几本小黄书,至于这样吗?”
“我爹送我去学堂,这事可不敢让他知道。周家那叫啥,不也是想考科举,我听说他娘走后,他日子不好过,晚上跑来破庙借火,这倒是一个摆脱林虎妞的好机会。”
王麻子定了好一会儿,看向傅凯,最终颤巍巍举起大拇指:“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