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输了，就是头号输家
州决赛晚上八点开球。
王家餐馆做完午市，下午两点便提前关了门。
最后两桌客人听说王天今晚打州决赛，不但没抱怨，还主动起身结账。
“赶紧去，别让孩子回头说你们当爹妈的连决赛都没到。”
“回来再补我们一顿。”
王大勇嘴上说着不耽误，手上的锅铲却早就放下了。
曹晓曼摘掉围裙，看了眼墙上的钟：“你刚才已经看第六次了。”
王大勇锁好收银台：“我怕它走慢。”
“你再盯一会儿，它都该害怕了。”
另一边，劳尔梅里恩的大巴已经驶上公路。
平时最能说的德里克戴着耳机，里面却没放音乐。埃里克把鞋带解开又系上，折腾了三遍。卢克靠着车窗，受伤的手指重新缠了胶带，时不时握拳，再慢慢松开。
每握一次，指节都会发疼。
他还是一遍遍试。
科比坐在王天身边，从上车以后就没怎么说话。
王天看了他一会儿：“在想怎么举奖杯？”
科比望着窗外：“在想第一球怎么打。”
“奖杯已经默认归你了？”
科比终于转过头，嘴角扬了一下：“不然呢？”
话音刚落，大巴转过路口。
比赛场馆出现在前方。
停车场外已经排起长队。沙勒地区的球迷穿着统一颜色，不断喊着福特森的名字。劳尔梅里恩的学生挤在另一侧，科比、王天和德里克的名字被写在一块块纸板上。
德里克透过车窗看见自己的名字，腰不自觉坐直。
科比瞥了他一眼：“满意了？”
德里克故作平静：“一般。”
王天：“先把嘴角压下来，再说这句话。”
德里克立刻扭头看向窗外。
大巴停稳。
球员们走进通道，外面的欢呼被厚重的墙壁挡住，只剩低沉的震动一阵阵传进来。
王天的脚步慢了半拍。
通道尽头摆着州冠军奖杯。
银色杯身被灯光照得发亮，旁边还站着工作人员，不许任何球员靠得太近。
德里克经过时多看了两眼，脚步差点跟不上队伍。
科比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奖杯现在还不属于任何人，看久了也不会自己走进更衣室。
王天却注意到科比攥了一下拳头。
这小子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多半已经把举杯动作排练了好几遍。
卢克从奖杯旁走过，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缠着胶带的手上。
今晚，他要用这只手去挡住全州最能抢篮板的高中内线。
高二赛季最后一场。
赢，他们就是州冠军。
输，他们就是头号输家。
竞技体育不会替第二名解释过程。奖杯被举起来以后，另一支走到最后的球队，只剩站在旁边看完。
看台上，乔·布莱恩特一家早已到了。
帕姆坐在乔身边，科比的两个姐姐一人拿着一块劳尔梅里恩的助威牌。王大勇和曹晓曼赶到后，乔起身和他们握手。
王大勇抬头看了一圈：“比电视里大多了。”
乔笑道：“等八点坐满，会更吵。”
曹晓曼刚坐下便问：“离球场这么近，撞一下是不是看得更吓人？”
帕姆立刻点头：“我每次都希望科比别往人堆里钻。”
两个母亲第一次一起看球，没聊几句，已经在“孩子别受伤”这件事上站到了一边。
王大勇往场内看：“王天应该稳一点。”
曹晓曼看向他：“他小时候爬树，你也是这么说的。”
王大勇不说话了。
下午六点半，场馆已经坐满大半。
劳尔梅里恩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热身时，看台上先响起一阵欢呼。
现场广播念到德里克的名字，掌声比以往任何一场都大。
德里克脚步一顿，回头问：“他们真叫我了？”
王天：“不然叫你身后的空气？”
德里克还没来得及反驳，广播已经喊出科比的名字。
欢呼声猛地拔高。
科比抬起手，朝看台挥了一下。
接着是王天。
华裔观众那一片举起旗帜，王大勇也跟着站起来喊了一声。
曹晓曼拉了他一下，没拉住。
王大勇喊完才重新坐下：“现场气氛到了。”
乔忍着笑，没有拆穿。
沙勒地区随后入场。
前面几名球员身材已经不差，可福特森最后走出来时，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宽厚的肩膀，粗壮的下盘，跑动却一点也不笨重。
卢克先看他的腿，再看他的肩。
科比盯的是他的移动速度。
王天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段记忆。
一九九七年nba选秀，首轮第十顺位。
这个时间点，只有他知道福特森以后会走到哪里。
乔看了片刻，低声说道：“他的力量已经不像高中生。”
王大勇望向正在场边缠手指的卢克：“那孩子顶得住吗？”
乔没有说安慰人的话：“一个人很难。”
曹晓曼听见后，目光立刻落到王天身上。
她不懂夹击和协防，只知道儿子今晚要和这样的对手撞在一起。
热身开始，福特森连续扣了三个。
动作不花哨，每一下却都很重，篮架被砸得连连摇晃。
劳尔梅里恩这边，不少人下意识转头。
唐纳拍了拍手：“看自己的篮筐！”
德里克收回目光，小声说道：“他跟篮筐有仇？”
卢克把胶带咬断：“等会儿你可以当面问。”
德里克立刻低头投篮：“我跟他也不熟。”
王天没有笑。
录像里只能看出福特森力量强，到了现场才发现，他的第二次起跳也快。
单纯的壮汉可以绕开。
一个能跑、能跳，还愿意每个回合往人身上撞的内线，才是真的难处理。
热身快结束时，两队球员在中线附近交错。
福特森停在卢克面前，看了眼他缠着胶带的手：“那只手还能抢篮板吗？”
卢克活动了一下手指：“抢你的应该够了。”
福特森笑了：“比赛开始以后，希望你还敢这么说。”
“你也一样。”
另一边，沙勒地区的后卫拦住科比：“今晚你进不了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