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琴重重吸了一下鼻子,眼头红红地握着庆来的手:“我可怜的弟弟啊……”
可怜的何止是小弟一人,玉琴也有种自己被当成玩物戏弄的感觉。像他们这样的人,天生为奴为婢,就是被人欺辱的命。
“阿姐,我好疼啊,同这位姐姐说,我不治了,阿爹阿娘没多少银钱,我们家花不起钱治病。”庆来哭喊道。
哭着、闹着,眼泪都要流干了,说到头也只剩下一腔恨意,玉琴撑着床榻站起身:
“柳先生,我阿弟只是个孩子,纵使我犯了要杀头的罪名,我阿弟也是无辜的,请你和晋王殿下垂怜,救他一命。”
柳昭朝那可怜的孩子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医者仁心,我有一手医术,必不会看他无辜枉死。不过……以你阿弟的伤势,每次清创都是过鬼门关,你要做好准备。”
姐弟俩人见面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玉琴就重又戴上枷铐,被送回大理寺去了。
庐阳让随行差役捎了口信,玉琴要求等他小弟病情稳定下来再招供。明摆着是还不信谢司衡和柳昭,哪怕悬镜院也是想利用姐弟两个。
到底也是个命苦的人,被逼到这境地。谢司衡允了她,柳昭也没意见。
变故发生在亥时。
天热难耐,庆来的伤势更需要仔细照看,柳昭拿来消毒用的烧酒和药去给他清创,走到近前就发现不对,庆来的脸色红的厉害,手不停在虚空之中抓握着,口中还急急忙忙喊着阿姐。
她探手一试,发现庆来额头已经如同大理寺烧红的烙铁一般滚烫。
出门喊来人熬药吊命,她忙前忙后,又是施针,又是喂药。
到底是没留住庆来这条命,亥时刚刚过半,柳昭便觉察,榻上的小少年,肚腹渐渐没了起伏,滚烫的手也渐渐凉了下来,唯有一双大眼睛睁开了,直愣愣地瞧着房梁。
双目如鱼目一般呆滞无光,上面蒙着一层阴翳。
柳昭瞧了好半天,到头来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套车,去大理寺。”她吩咐狱卒。
谢司衡跟庐阳就在大理寺狱等着,熬鹰似的准备第一时间审讯。
看见柳昭来了,庐阳高兴地迎过来:“是不是庆来脱险了?这下可以开始审讯了吗?”
柳昭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光从表情就能让人看出她想说什么。
“将玉琴带出来。”谢司衡吩咐庐阳。
玉琴一个人在大理寺狱,估计哭了很长时间,眼睛如桃子一般肿着,一见柳昭,便想关心庆来。
“你先坐。”柳昭长出一口气,说。
“亥时过半,庆来死了。走得很安详,走之前什么话都没留下。”
柳昭没把庆来走之前的形状说出来,只是半真半假地安慰玉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