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摇头:“契丹与女真均信奉万物有灵,天鹰地虎,飞禽走兽是两族共通之神,其中又掺杂着中原盛行的五行之说,但凭这些极难确认是哪一族人所为。”
“找一个外族人来辨认一下不就行了?”柳昭耸肩,轻松地说。
“想在京城内找契丹与女真人,无异于上九天揽月。”楼砚辞叹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宫中的淑妃娘娘,乃是契丹送来的和亲公主,对于这些东西,想必她会十分了解。”柳昭提点道。
楼砚辞一听到珂乔落的名号,神情有些怪异:“此事若真是契丹人所做,淑妃娘娘又怎会实情实说,必然会有所隐瞒。”
“那不正好?”柳昭笑道,“无非就是再费些时日,找人确认一番。如若有意,只能说明乔淑妃身在曹营心在汉,这对陛下乃至我大宋,都是好事一桩!”
那就妥了。左右是找到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办法,谢司衡与楼砚辞当即进了宫城面圣。
见了谢莫池,楼砚辞便一改在谢司衡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撩开官服跪在谢莫池面前,声音掷地有声:“臣大理寺少卿楼砚辞,恭贺陛下。”
谢莫池掀起眼皮看了看楼砚辞,脸上不见半分喜色:“何喜之有?”
“晋王殿下与微臣在探查‘鬼嫁娘’案之时,找到了一些外族于京中作乱,意图祸乱大宋朝纲,动摇朝廷根基之物。”
谢莫池一个眼神,童迁便从玉阶上走了下去,将楼砚辞双手奉上的那沓文书接了过去。
随便看了两下,谢莫池便冷嗤一声:“就这些鬼画符,算得什么证据?”
“此物在中原人士看来,乃是鬼画符,实则乃是契丹人与女真人在祭祀巫蛊之时会用到的特殊文字,只是我等见识浅薄,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哪一种巫祝文字。”
楼砚辞抬起头,一双眼亮得如星辰一般,看得谢莫池心头一晃。
“陛下若想查明真相,只要将此物交给淑妃娘娘辨认,即可知晓究竟哪一族有狼子野心。”
“大宋与女真、契丹摩擦不断,借此机会震慑外族,换来江山社稷片刻安宁,便是陛下的喜事,亦是天下万民的喜事!”
楼砚辞的一副伶牙俐齿发挥了极大的功效,说的谢莫池脸上勾起了一丝淡笑,抬眼轻飘飘看向谢司衡:“皇叔以为如何?”
谢司衡老神在在:“‘鬼嫁娘’一案至今毫无进展,臣以为,楼少卿所说不失为一个办法。”
谢莫池思忖片刻,轻轻挥手命他们先下去。
待人走后,他重又拿起那沓文案一一翻看,眼中写满狐疑:“你觉得此计可行否?”
大殿之中就两个人,童迁闻言微微俯身,眸中淬着一丝精光:
“奴才以为,淑妃娘娘自来了中原,便一心事君。为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若陛下便借此机会,堵上朝中众臣的嘴,也还淑妃娘娘一个清白。”
谢莫池哼笑了两声,一手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还是你最懂如何讨朕的欢心。”
“奴才跟在陛下身边伺候了多年,若是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陛下早该将奴才换了。”童迁迎合着说。
谢莫池一甩衣袖站起身,身上金线绣成的香囊随之晃了晃:“去淑妃那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