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能,谢司衡心下已然有了对策。
贪墨岁银,谋害赵眳承,勾结血月盟,一桩一条都足以严惩陈谦,没了表姐这层顾忌,谢司衡下手也不会有分毫手软。
庐阳得令,转身便大步走出王府,朝着孙府方向去了。
孙父乃是礼部员外郎,自是与谢司衡有表亲之谊,当他得知此事,一口应允。
甚至在当时,他便亲自写封回帖交由庐阳送回。
谢司衡展开信笺,信中写明宴席那日,让他将柳昭也一同带去。
唇角微扬,他的这位好舅父倒是考虑周全。
庐阳立在阶下,见他久久不语,不由低声询问:“主上,孙老爷那边既已应下,端午那日可需属下提前布置人手?”
谢司衡浅声道:“倒是不必,端午那日是家宴,若是大张旗鼓,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庐阳了然,躬身退了出去。
而那扇门堪堪合上,谢司衡便抬眸望向窗外。
檐角的风铃正被晚风吹得作响,铜舌轻叩,亦如庙宇晨钟。
接下来几日,悬镜司的暗卫便是日夜不歇的尾随陈谦。
原以为并无所获,却在家宴前一日,月隐云后,星子稀落时,陈谦从孙府西角门溜出。
他先是左右观望,见着没人,才拐入巷子深处。
暗卫则伏在对面屋顶鸱吻,见此人离开,隐于夜色。
巷尾有间未曾关门的茶寮。
陈谦熟门熟路推门进去,里头早早便有人等候着,瞧见他躬身行礼:“姑爷来了,老奴已备好茶水。”
此时,那名暗卫已到。
他提气掠上茶寮檐角,轻掀一片青瓦,借着缝隙间向下望去。
陈谦正与孙府那位管事低声交谈。
虽说只能听见依稀,但他却眼尖的瞧见陈谦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锦囊推去。
而那管事接过来掂了掂,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而后递给他一张纸条。
陈谦打开查看,满意一笑。
暗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待二人各自散去,才悄然折返摄政王府。
谢司衡尚未歇下,正立书房窗前,手执黑棋,兀自推棋局。
听闻暗卫回禀,他落下那枚棋子,淡声道:“可知收买的是何人?”
“回禀主上,此人乃孙府外院管事孙福,管着孙老爷的库房和往来书札,在孙府应余二十年。”
话落,暗卫继而道:“依属下依稀听闻,陈谦许他百两黄金,还答应事成后替他儿子在朝中谋个吏部官职。”
闻言,谢司衡又落一子。
棋盘之上,白子已被黑子围堵,如今却也只剩一条路,他正思忖棋子落于何处,方可破局。
却发觉,唯有赌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