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只顾着与谢莫池迂回，倒是并未察觉谢小冷的情绪，她睫毛轻颤着，指尖也不由得掐进手心，眸中暗色汹涌，回去？

她的目的还未达到，怎能轻易回去？但谢莫池是九五之尊，且脾性难以捉摸，若出言顶撞惹得他不悦，便是将她即刻下狱都有可能。

攥着瓷哨，柳昭心中思绪辗转。

思虑片刻，她到底是抬头对上谢莫池的眼睛，语气颇为倔强地拒绝。

“还请陛下恕罪，民女还有件心事未了，恐怕不能如陛下的愿，待此事了结，不必陛下开口，民女自会离去。”

原本松缓的眉眼此刻如覆着一层冷冽疏离的寒霜。

如今的柳昭已不是当初的柳莳。

谢莫池面色如墨，他眼神复杂，似是无意地扫了眼旁边的谢小冷，心中似有所猜测，皱眉询问：“何事？寻找那个孩子？可据朕所知，楼家并无子嗣。”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能带得走！

“我知，”柳昭颔首，“他不在楼家，而是被留在了柳家，柳小白便是那个孩子。”

谢莫池瞳孔收缩了一下，恍然以为自己是幻听。

娘亲为了自己，竟执着到此地步，谢小冷心中感动，但想到娘亲惦记的是柳小白，心中的醋意就酸的冒泡。

柳小白那个蠢货哪像娘亲的孩子了，娘亲这是什么眼神？偏生他又不好挑明，心里像是猫抓一般难受。

不待他答，谢莫池“啪”的放下筷箸，面上情绪明显，脸因激动而涨红，开口否认：

“不可能！”

此言一出，两人齐刷刷转头，皆直盯盯地看着他，眼神中有疑惑，探寻……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谢莫池复又坐下，愣怔了半息时间，伸手，掩饰般地从旁抓过折扇，一边心不在焉地轻扇着，一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胡乱指了指谢小冷，为自己找补。

“朕的意思，柳小白与她长得差异太大，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孩子，况且就算是，你明面上不过是个西南来的小仵作，柳轻舟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闻言，柳昭纤长鸦羽般的长睫轻垂，沉默下来。

她承认谢莫池说的是实话，若此刻认了柳莳的身份，她就会因谋杀之罪被抓入大牢，以命相抵，连柳家都回不去，更别说认回孩子，带孩子离开了。可若不认，她又以什么身份要求带走柳小白？

可谓左右都是死局。

但相比而言，或许将柳小白留下会更好些，起码他是柳轻舟名义上的孩子，前途光明，衣食无忧，她与小暖亦能安然无恙。

两股思绪在脑海中不断驳斥，柳昭的脸色难看得紧。

谢莫池收了折扇，眼睛盯着她脸上的那道红痕，等着她的妥协。

只要她肯让步，剩下的，他自会为她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