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想看看你。
林慕白笑:“我不来,又怎知你有发愁之事呢?”
半夏一愣,见林慕白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色,终于明白过来,哎,往日的沉稳哪里去了,怎么情绪外露了呢,这样不好。
她立马收敛神色:“也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接着,跟林慕白说了下刘绍鸿已经去重庆,准备联络那边的老把头,成立一支新的水上运输船队的事情。
说完,又问:“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林慕白这才想起自己今日登门拜访的正事,当然是有正事的,不然,只为看她一眼,便登堂入室,岂不是有登徒子之嫌?
他正了正衣衫说道:“昨晚,我家上海分号那边掌柜打来电话,说查到了关于霍家的一些信息,这不,今天我就过来了。”
说完,他就讲述了一下上海那边打探来的消息。
霍元恒其人,总体来讲,算是个口碑不错的商人,欺行霸市之事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毕竟霍家分号遍布全国,总有一两个不那么安分之人。
单就上海而言,民国十一年,上海肺炎盛行时,还给当时主治肺炎的普济医院捐过款,让很多人看病无后顾之忧。
逢上灾年,霍家在上海的商铺也曾设棚施粥,救济灾民。
另外,民国十一年到十三年前,确有一女子客居过霍宅。但并未查出女子姓氏,不确定是不是半夏母亲。
半夏听完,半晌之后才道:“这么说,霍家还担得起一个’仁商‘的称号。”
林慕白默然,他知道,这些消息的确有些出人意料了,但没办法能查到的只有这些,对此,他只能表示安慰:
“我已经知会了上海那边,继续查,也交代了我报社的同学,有我电话及时通知我。”
这时候,家里有电话的人家并不多,安装一部电话,起码要交近二十个银元的保证金,包括像林家这样的富绅,也没安装。
如果有什么急事,就只能去电话局办理或者借用相熟人家的电话。
见半夏没有说话,林慕白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就又试探着开了口:
“我以为,你和刘绍鸿私下成立运输船队的事情不妥,这样就等于彻底站在了鹤润堂的对立面。
以前悄悄让一些船工帮忙私带,那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即便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个人行为,起码有斡旋的余地。
但明目张胆地拉起一支船队,就不好解释了,一旦事发,完全没有回旋了。”
半夏见他如此,也知道他是出自好意,就微微一笑道:“林少爷好意我心领了,此事,我心中有数,我只是不想受制于人,有错吗?”
林慕白愣了,再转念一想,鹤润堂确实有随时变卦的可能,半夏这样安排,也是出于自保心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些。
也或者,是自己关心则乱。
临走的时候,林慕白脚步顿了顿,转身,迎着半夏的目光,说了句让她心惊的话:
“还有一事,我本想查清楚之后告诉你。想了想,还是说与你听吧,起码你心头有数。
霍家要的不仅仅是你家复壮后的菌种,好像还跟你母亲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