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对着半夏微微颔首:“孩子,去祠堂给祖宗上个香吧。”
这话,不言而明。
正是已经认可了半夏当家,烧个香,给祖宗捎句话,让祖宗也知道陈家有第七代当家人了。
一大帮人乌泱泱地又去了位于中院的祠堂。
周氏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陈守信告了个假,就拄着拐杖回后院自己屋去了。
傅老见此间事已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跟三太公半夏等人也打了招呼告辞,就带着小童离开了。
剩下的,全是族人。
这是半夏归家后第二次来到祠堂,上一次她还在费劲吧啦找酱醅,这一次她不仅酱醅在手,还有身后众族老的支持。
至于那么三五个不安分的,可以忽略不计。
等料理完眼前事,再慢慢收拾吧。
此时,陈秉直的牌位已经在祠堂安置好,陈半夏看了看眼前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牌位无言,却又似有声。
她对着祖宗牌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为陈家耗尽一生的各位老祖宗,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列祖列宗在上,我陈半夏今天发誓:必全力以赴救活菌种,守住守拙园的招牌。
三年为期。三年内,若守拙园不能重现昔日荣光,半夏自请逐出宗祠,永不踏入祠堂半步。“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皆是一惊。
都觉得这小女娃儿对自己有点儿太狠了。
可不是吗?菌种若是那么容易救活,陈秉直早就做到了。一个小娃儿揽下此事,办成了,自然皆大欢喜,真办不成,大家也不会浑说什么。
毕竟,换自己上,估计还不如这小女娃儿呢。
至少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看样子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不过,大概,可能,是真的救不活吧。
陈守信看着半夏额头上的红印子,又看了看陈秉仁青白交加的脸色,温声道:
”秉仁,这些年你为守拙园操心,大家有目共睹,铺子少了几间也没什么,蜀香楼的生意丢了我们还可以再找回来,你也是为守拙园好,为陈家好。之前的事,就算了。”
说到这里,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半夏说她能救菌种,我信。这个家,就交给半夏。秉仁你这个做叔叔的,要从旁协助,你们叔侄俩劲儿要往一处使。”
说完,他又转向陈半川:“半川,上次比试你输了。输就是输,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以后可别在这上头乱做文章。”
陈秉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连连点头,嘴巴里说着:“是是是,三叔公说的对,我以后一定好好协助侄女。”
陈半川则是牙根都要咬碎了,却又不敢说什么。
自己父亲都已经放弃了,他一个小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哎,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