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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半夏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昨晚她一直守在父亲床前,到天快亮时,才在父亲床沿头枕着胳膊睡着。
陈半夏正做梦呢,梦中母亲也还在,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饭,父亲正在给她夹她儿时最爱吃的樱桃肉……
然后,她就被吵醒了。
陈半夏很生气!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奶奶,外头怎么了?”
周氏手里的佛珠只停顿了一瞬,就又继续了:“你秉仁叔一大早就把族老请来了,说是要商量你爹的身后事。”
陈半夏站起来,理了理头发,换了身阴丹士林蓝布旗袍,是她在北平上学时常穿的,简单、素净。
周氏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忽然发问:“你准备怎么应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
陈半夏回答得很干脆,边说边往前院走去。
身后传来周氏的声音,不知是对陈半夏说的,还是喃喃自语:“果然是个不吃亏的主儿。”
……
前院的花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族里的长辈。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开外,比陈秉直的年纪都大。
陈秉仁站在堂前,正跟一个白胡子老头低声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陈半夏进来,立刻堆起笑脸:“半夏来了,正说到你呢。快来,见过你三太公。”
白胡子老头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陈守信,是陈半夏爷爷那辈的人。陈半夏规规矩矩行了礼:“三太公。”
陈守信捋了下白胡子,慢条斯理地说:“半夏啊,你来的正好。你爹病重,家里的生意总得有人打理。你一个姑娘家,生意上的事不懂,又在外读书……”
陈秉仁迫不及待接过话头:“三叔公说的是。我跟几位族老商量了下,还是应该推举一位能干的当家人——半川,你进来。”
门外应声进来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着一身簇新的绸缎长衫,头发油光锃亮,脸上是那种小人得志的假笑,正是陈秉仁的好儿子陈半川。
在陈半夏的记忆里,这位堂兄自小不学无术,连酱房里最基本的“翻、晒、露”都分不清,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半川这几年跟着我历练,学了不少本事。”
陈秉仁笑着说,“人也机灵,是做生意的好手。最重要的是——他姓陈,是男丁。依老规矩,家业传男不传女,这一点诸位族老应该没有异议吧?”
众族老纷纷点头。
陈半夏站在那里,自她进门跟三太公打了招呼后,就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但心里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
好好的睡着觉被吵醒不说,父亲还没走呢,就着急忙慌来争家产,做梦!
等所有人都发完言了,她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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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