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沈宁就被裴霁的人带走了。
回到侯府,宋听月匆匆吃过午饭,就去了药房。
这一待就待了一日一夜。
连睡觉都是在煎药室坐着睡的。
翌日中午,宋听月正专心致志地把炮制过的药材碾成细粉时。
一只大掌突然伸出来用手帕替她擦汗。
宋听月被吓了一跳,闪躲的同时抬眸看过来。
看到是陆惊从,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世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看你在忙就没出声。”
陆惊从说着又伸手过去。
专注又细致地替她擦汗。
宋听月本想说她自己来就好,可她两只手上都沾满了药材,又担心给他手帕上染上药味。
这么想着,她便站着没动。
须臾。
陆惊从轻声问:
“你是不是要走了?”
宋听月心头一沉,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手上继续碾药。
陆惊从凝眸看了她片刻,又问:
“你们打算去哪儿?”
宋听月道:“要先陪宁宁回沈家一趟,等办完事了我们就一起去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住下来。”
这段时间陆惊从几次三番的舍身救她。
可因为身份悬殊,她对他始终有所保留。
临到分别了,她不想再骗他。
陆惊从又问:“那你以后还会来京城吗?”
宋听月碾药材的动作一顿,抬眸笑道:
“说不准,可能会和我夫君一起来游玩。”
“到时候世子可要多多尽地主之谊。”
陆惊从俊脸一变,下意识想问什么夫君,她又何时有了夫君?
可转念一想。
她可能说的是未来的夫君。
毕竟她总是要嫁人的。
一想到她要嫁人,一股酸涩感便从他心底涌了上来,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陆惊从其实并不是这种纠结内耗的人。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他都会主动去争取。
可唯独对这个小娘子……
初见时,他看她望着自己发愣,以为她也是对自己有意的。
结果后来发生的事让他觉得是自己想岔了。
重逢后,如果不是他主动,她真的会跟她当路人。
而每次的亲密接触都只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
而她只会想方设法的跟自己撇清关系。
如今要走,也是丝毫留恋都没有。
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酸胀的感觉堵在心口,陆惊从颓废的想。
算了,不过是个貌美的小娘子,他们相识时间又不久,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她。
此刻只是因为她在自己身边,他才这般放不下。
等日子久一点。
肯定就好了。
陆惊从沉着脸转身,一句话没说便走了。
宋听月垂着眸,若无其事的继续碾药。
*
金吾卫监牢。
犯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云舟脚步匆匆地走进来:“中郎将呢?”
范思渊用目光示意了下审讯室的方向。
陆云舟抬步就要过去,却被范思渊一把拉住。
“不管你现在找中郎将有什么事儿,我都劝你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