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怜珠哭了一场,情绪波动大,耗费了太多心神。
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隔壁的霍凛却失眠了。
一会儿想起薛怜珠穿嫁衣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她耍赖的骄纵模样。
霍凛平躺着,指腹摩挲手腕,最后想起的,是薛怜珠的那滴泪。
晶莹的水珠从眼眶流出,划过面颊,转瞬消失,快得难以捕捉。
可他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闭着眼,那一幕在脑海里盘旋,一遍又一遍。
薛怜珠一直哭,让他无法静下心。
霍凛有些后悔,不该吓唬薛怜珠的。
把她惹哭,对他又没好处。
人生第一次,霍凛被男女之事困扰,辗转难眠。
有道声音告诉他:向薛怜珠道个歉吧,男人就该能屈能伸,这并不丢脸。
此时夜已经深了,就算要道歉,也得等天亮。
霍凛等啊等,距离天亮还早。
起来看了会儿兵书,屋外还是一片漆黑。
要不是身上有伤,大夫交代了静养,他甚至想去校场负重长跑。
霍凛向来有耐心,今夜却格外难熬,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主屋的烛火亮了一夜。
次日天蒙蒙亮,北院便来人请薛怜珠。
太夫人年纪大了,不再理事,但在霍家地位最高。
薛怜珠:“可是有要紧事?”
传话妈妈:“太夫人院里准备了早膳,是京城来的厨娘做的,太夫人心疼您离家远,让您过去一起用早膳。”
便是上辈子,薛怜珠和太夫人相处的次数也不多。
与别家的老祖宗相比,太夫人和善、不为难人,有什么事也摆在台面上说。
霍凛在身边还好,太夫人的精力在亲孙子身上,很少留意她。
可单独相处,薛怜珠就觉得有压力了。
头天才见过柳清荷,今日太夫人就唤她去北院。
薛怜珠猜测,太夫人要说的事与柳清荷有关。
上辈子太夫人就没瞒着她。
知道她对霍凛上心,怕她不痛快,很快就把柳清荷送走了。
重活一世,如果她想抓牢霍凛,肯定会去听一听。
但她不想。
霍凛的事,柳清荷的事,乃至霍家大大小小的事,都和她没有关系。
被霍凛威胁了一番,薛怜珠反而想通了。
他可以出尔反尔,不顾她的感受,她同样可以撂挑子走人。
要不要取消喜宴,那是霍凛的事,她没法左右他的决定,但她可以选择不奉陪。
她今日就要离开!
北院的人来得不是时候,薛怜珠有些纠结,是去和太夫人说明一切,她再离开。
还是直接不告而别?
霍家没亏待过她,欺负她的从始至终只有霍凛一个。
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要她体面做事,说清楚一切,再与霍家好聚好散。
另一个又说,赶紧走,免得生出别的幺蛾子。
没让她纠结太久,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从主屋出来。
“一起。”
他嗓音有些低哑,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霍凛目不斜视,越过薛怜珠先一步往外走去。
重生以后,薛怜珠对霍凛能不见就不见,这还是第一次不嫌他碍眼。
他也是当事人,理应在场,和她一起坦白实情。
没有犹豫,薛怜珠跟上了霍凛。
她走得不紧不慢,始终和霍凛保持着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