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处理完书信回来,听说院里请了府医。
“少夫人摔得厉害,腿磕青了一块,手心也破了皮。”
霍凛在心里评价了两个字。
娇气。
娶了这样的夫人,也不知失忆前的他是如何想的。
真把薛怜珠带去边关,到了天寒地冻之时,她不得这疼那痛?
到时,他是不是还得伺候薛怜珠?
“将军,您去瞧瞧少夫人,知道您心疼她,少夫人就不疼了。”
管事妈妈盼着小两口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再有霍夫人的吩咐,便多说了一句。
霍凛嘴角抽了抽。
这种哄人的鬼话,也就小孩子才信。
他不是大夫。
也不是止疼的灵丹妙药。
真去见薛怜珠,只会给她错觉,以为拿捏住了他。
“让她疼,正好长长记性。”男人长腿一迈进了主屋。
他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厢房。
自霍凛受伤,薛怜珠搬出主屋,就再没挪回去。
许是上辈子听多了剜心的话,此刻薛怜珠心里,一丝涟漪也无。
这辈子,她对霍凛没有半点期待。
若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戳她的心窝子,那她真是白重生了。
分别在即,她最该想的是自己的后路。
而不是纠结无关紧要的东西。
薛怜珠今年十八岁,上辈子也只活到二十出头。
在真千金回归之前,她是侯府千娇百宠的姑娘,事事都有人替她做打算。
和霍凛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不纳妾,不抬通房,更不在外拈花惹草。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有管事协助她打理,她不需要操太多心。
仔细想来,她经历过的事情并不多。
除了被逐出京城的那段时间,她一直活在别人的保护之下。
往后的路只有自己一人,说不害怕和迷茫是假的。
她甚至想过去找谢云舟,那是她定过亲的竹马,她被逐出京城的时候,他正在外地游学。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薛怜珠掐断。
一来,她不能寄希望于别人。
二来,谢家已经做主,把谢云舟的未婚妻换成了真千金。
谢家不会接受她。
在京城的时候,她走投无路,自甘下贱要给谢云舟做妾,只求有个容身之所。
谢家没同意。
冷眼看她被赶出京城。
三,若她行踪暴露,定会招来新一轮的追杀。
她用尽全力才活到今日,不想再冒险了。
薛怜珠趴在枕头上,头朝外,盯着床帐出神。
盯着盯着,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站得远远的,手一动,扔过来个什么东西。
面无表情道:“自己涂。”
榻上落了个白瓷小瓶,里面装着药。
薛怜珠连忙坐起。
没探究霍凛为何会来,只是客气道:“府医来看过,已经给我留了药膏。”
霍凛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薛怜珠的手上。
如削葱尖的纤细手指微微蜷缩,握着瓷瓶,看不见掌心。
没有包扎,证明无大碍。
霍凛转身要走。
“将军。”
薛怜珠唤住了他,“有件事,我不明白。”
不等她的下文,霍凛淡淡道:“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被长辈念叨。”
薛怜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她也没多想。
霍凛不在意她,这一点她很清楚,不用他反复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