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该将错就错,冒充霍凛的妻。
不该明知是骗局,还要生下两个无辜的孩子。
也不该……爱上霍凛。
铺天盖地的悔,将薛怜珠淹没。
“将军可有消息?夫人病重,将军再不回来,可能……可能就见不到夫人最后一面了。”
得知霍凛要回老家祭祖,薛怜珠在书房外等了一夜,求他点头,带她一起回老家。
她想见自己的孩子。
霍凛心硬得彻底,说薛怜珠没名没分,不能踏足霍家祖宅。
他前脚走,后脚薛怜珠就见了血。
她小产了。
薛怜珠喝了太多避子汤,又整日郁郁寡欢,这个孩子本就保不住。
小产后,薛怜珠身体虚得厉害,没几日便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
大夫说情况不妙,命人给霍凛传信,请他回来主持大局。
将军府里空气紧绷。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见霍凛回来。
无人知晓原因。
是没看到信?
还是他已经不在意薛怜珠的死活?
“夫人早已经失宠,将军就算看了信,也不一定会回来。”
有人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什么夫人?她就是个骗子,若非生育有功,早就被逐出将军府了。”
“听说她是侯府的假千金,作恶多端被逐出京城,将军救了她,她却恩将仇报,有今日的下场,说到底是她活该!”
“要不是她横插一脚,将军可以娶顶顶好的姑娘,哪像她,只会以色侍人。”
屋里静悄悄的,几个丫鬟站在珠帘外嚼舌根。
薛怜珠总是昏睡不醒,又失了宠,不受霍凛的待见,伺候的人都松懈了。
哪怕她们压低了声音,薛怜珠还是听了个清楚。
盈在眼眶的泪水,悄无声息滑落。
确实是她活该。
若能重来,她一定离霍凛远远的!
薛怜珠不想再继续这段孽缘,哪怕她死,也要和霍凛划清界限。
强撑着一口气,薛怜珠坐了起来。
挂在床帐上的铃铛轻晃,发出脆响,外头的嘀咕声骤然停住。
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夫人,您醒了?”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确定薛怜珠听没听到她们的话。
薛怜珠没有追究。
她没多少力气了,容不得浪费。
“笔墨……”
她这般说。
薛怜珠病重,大夫也束手无策,只能用最好的药吊着她的性命。
无人知晓她还能撑多久。
以为她要写遗书,丫鬟立马取来笔墨纸砚,还把桌案挪到床边。
薛怜珠提笔,诀别书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纸上。
潦草、无力,不复从前的风骨。
霍凛给过她休书,她不再是霍凛的妻。
她连妾都算不上,无名无分,能写的只有这纸诀别书。
薛怜珠心里装满了事,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写下的全是忏悔。
看在她真心悔过的份上,求霍凛别迁怒两个孩子。
若他还不消气,可以抹去她的痕迹,不让孩子们认她。
好好养大孩子,是她唯一的请求。
一字一句,没有对霍凛的不舍。
最后一字落下,薛怜珠执笔的手脱力,笔锋划过纸面,留下凌乱的一笔。
惊呼声此起彼伏。
薛怜珠好似听到了霍凛的声音,他问:“骗子,这次又玩什么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