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钱?”
李万基盯着张远伸到面前的手,胸口堵得发疼。
他今日设下这个局,原本要坐实柳如烟的通奸罪名,好趁机吞掉柳家产业,再把张远跟柳如烟沉塘灭口。
从今以后这宁溪县,他李家一家独大。
如今这柴夫不但坏了他的好事儿,还敢大摇大摆的站在他面前要柴钱!
这也没把他当个人啊!
“急什么,等会儿再结。”
李万基甩开衣袖,转身便要走。
张远横着挪了一步,又挡在他面前。
“李老爷家大业大,自然不缺几十文,可我还得靠这些钱买米过日子呢。”
柳成山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里,当即冷笑了起来。
“李万基,你把两家族老折腾过来,闯了如烟的卧房,污了她的名声,现在连一个柴夫的工钱都想赖?”
“柳家每年送来那么多银子,难不成都喂了狗?”
李德顺脸上也挂不住了。
李家虽比不得柳家富贵,好歹也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
今天的事若传出去,旁人可不会只骂李万基,连李氏一族都要跟着丢人。
他举起拐杖戳向管家。
“李福,给钱!”
李福摸出钱袋,倒在掌心数了两遍,脸色有些难看。
钱袋里只有三十七文。
他早上替李万基采买酒菜,余下的银钱还没来得及去账房支取。
“老爷,还差十一文。”
李万基牙根发痒,看向张远时,目光像要在人身上剜出两个洞。
“差几文而已,明日再来拿。”
“别太贪了,你今天拿到的已经够多了!”
张远眉梢一挑,“李老爷说的是先前那十两银子?”
院中的说话声一下停了。
李万基脸色顿时变了。
他今日先将十两银子塞进张远怀里,本来是收买他的。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光逃出了卧房,还敢当众把银子的事说出来。
柳成山向前半步。
“什么十两银子?”
张远没有答话,只看着李万基。
这十两银子,说得太明白,他便会被拖下水。
可半遮半掩,难受的就是李万基。
果然,李万基抢先开口。
“那是我赏他的!”
“赏他?”
柳成山盯住他的脸,“刚才你还说不认识这个柴夫,连他叫什么都要问李福。现在怎么又赏了他十两银子?”
李德顺听完后,也疑惑的皱起了眉。
“李家的柴,什么时候值这个价了?”
十两银子足够寻常五口之家用上一年。
县城里的脚夫累死累活一天,也不过赚个十文。
李万基连四十八文柴钱都想拖,却肯赏一个陌生柴夫十两。
谁信?
李万基喉结动了动。
“我,我看他送柴辛苦,多赏了一些。”
张远咧嘴一笑,“李老爷真大方。”
李万基嘴角抽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柳如烟拢着外衫坐在床沿,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那十两银子、被锁住的房门,还有急着前来捉奸的两家族老,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她嫁进李家十五年,自认从未亏待过李万基。
就连李家前些年生意亏空的三万两,也是她从娘家账上挪钱填上的。
可这个男人今日想要的,分明不只是休妻。
他是想要她的命!
柳如烟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怒意。
“看来这件事另有猫腻。”
“十两银子从何而来,又是谁把他叫进李府,我都要问清楚。”
她看向众人,“诸位族叔先出去,我亲自审这个柴夫。”
李万基立即拒绝。
“不行!”
柳如烟目光落到他身上,“你不是说一切都是秋月诬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