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给我多加点汤。”
苏木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宁静。
苏晓猛地回过头。
手里的汤勺一抖,几滴热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哥!”
她放下碗,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隔壁卖菜的李大婶端着土鸡汤,也快步走过来。
“哎哟,小木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大婶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喜色。
“你这孩子,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苏木撑着床板,艰难地坐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在酸痛,大脑依然残留着一丝刺痛。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盯着李大婶手里的那碗汤,还有电磁炉上的面条。
饿。
无法形容的饥饿。
“李婶,谢谢。”苏木说。
“谢什么!这老母鸡是我摊子上卖剩下的,不新鲜了,正好炖汤。”
李大婶随口扯了个谎。
苏木知道,李婶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
这只老母鸡,肯定是她专门去市场挑的。
底层人的善良,总是笨拙又纯粹。
苏晓端着一大碗热汤面,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木。
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李大婶把浓郁的鸡汤倒进面里。
热气腾腾。
苏木接过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滚烫的面条和鲜美的鸡汤,在腹腔内炸开。
汗水顺着苏木的额头流下来。
随着食物的摄入,他体内那种因为强行修改现实而产生的空虚感,正在迅速消退。
在医院剥夺苏晓的绝症,并将其打入王昊体内时。
苏木曾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智的状态。
那时候,他看世界,就像在看一堆冰冷的数据代码。
他看王昊吐血,就像在看一个被删除的垃圾文件。
那种状态很强大,但也极其可怕。
如果一直保持那种状态,他将失去所有人类的情感,变成一个只讲规则的机器。
变成一个高高在上、没有温度的神。
但现在。
这碗加了土鸡汤的热面条,把他从那冰冷的神坛上,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他能尝到盐的咸味,葱的香味。
他能感受到妹妹的担忧,邻居的关心。
他的七情六欲,彻底回归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苏晓心疼地递过纸巾。
“这孩子,饿坏了。”李大婶笑着摇头,“行了,既然人醒了,我就先回去了。摊子上还有活儿。”
“李婶,改天我请您吃饭。”苏木放下空碗,认真地说道。
“一碗面而已,见外了。”李大婶摆摆手,走出了地下室。
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苏木看着苏晓。
妹妹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没有咳嗽,没有虚汗。
那是真正健康人的状态。
“哥,你看着我干什么?”苏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病好了。”苏木笑了。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嗯!”苏晓重重地点头。
“陈医生说这是医学奇迹。我全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
苏晓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哥,等我考上高中,我周末就去打工。我们一起赚钱,早点搬出这个地下室。”
“不用等以后。”苏木打断了她。
他从床头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苏晓。
“八千块?”苏晓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