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家宴(1 / 2)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首页

天亮的时候,叶蓁已经穿戴整齐。

她就着晨光又看了一遍。“和尚被抓了。”四个字,折法是姬玉的手艺。昨晚送信的人能摸进霁月轩,能避开鸢娘和两个女卫,还能不留脚印,这府里又多了一方人。

叶蓁没去打听和尚的下落。她没时间。午时家宴,姬政派人来催她梳洗更衣,话里带风。

“二爷说,今日夫人在马车上等着,他亲自来接。”

来接。不是来叫。叶蓁明白,今天她出霁月轩的门,得由姬政牵着走。他要把“房里安宁”四个字演给姬王看,从头演到尾。

辰时三刻,姬政来了。他穿了一身新袍子,颜色压得深,衬得那张脸越发没血色。他站在院门口,朝叶蓁伸出手。

“走吧。”

叶蓁把手搭上去。他的手指凉得发僵,掌心却有一层薄汗。

马车等在王府正门外。姬珩没骑马,早一步上了自己的车,车帘垂着,两个带刀的人一左一右跟着。叶蓁上马车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两个带刀的,其中一个她见过,就是昨天在花圃外听副人格训话的人。

姬王的家宴设在康园,离姬珩的王府三条街。

“名单记下了?”姬政靠在车壁上,忽然开口。

“烧了。”

“记得多少?”

“全记得。”

姬政睁开眼,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点意外的意思。

“记性好。”他说,“那今天宴上,父王若是问你话,你拿捏一个度。问家事,就说一切都好。问我和大哥,就说兄弟和睦。问你自己,就说嫁进王府是福气。”

“妾身明白。”

“还有。”姬政压低了声音,“今天不管父王赏你什么,都别当场推辞。收下。出了康园,东西给我。”

叶蓁点头。

马车停了。

康园的门楣比姬珩的王府矮半截,门口站着两排禁军,刀枪在日光下亮得扎眼。叶蓁跟着姬政下马车,穿过仪门,绕过影壁,正厅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家宴摆在正厅。人不多。姬王坐在主位,左右各两席。姬珩已经到了,坐在左首第一席,正在喝茶。叶蓁和姬政进去的时候,他抬眼扫了一下。

姬王坐在主位上,一团和气。

“来了。坐。”

姬政领着叶蓁在右首第一席坐下。叶蓁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往厅里扫。席面上的人她数了数:姬王、姬珩、姬政、她自己,还有末席一个穿道袍的人,五十来岁,须发花白,闭着眼打坐。

姬王的身边人。那道袍的腰带上挂着一枚铜印,形制和昨晚纸条上的印一模一样。

叶蓁把目光收回来。

酒菜上齐。姬王举杯,说了一串场面话,无非是年节将至、一家团圆。三杯下去,话锋一转。

“昨天府里热闹。”姬王放下酒杯,笑眯眯的,“听说老大带了十几个朋友回家住,老二和老大在后院里拌了几句嘴。我这当爹的,隔着三条街都听见了。”

厅里静了一瞬。

姬珩放下茶杯。

“回父王。北边雪灾,流民南下,我雇了几个护院的看家。二弟误会了。”

“误会?”姬王看向姬政,“老二,是误会吗?”

姬政站起身,拱了拱手。

“是误会。儿子身子弱,胆小,见府里多了生面孔,多问了几句。惊动了父王,是儿子的不是。”

姬王摆摆手让他坐下。

“兄弟俩没事就好。”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不过有件事我得多句嘴。你们两兄弟,一个掌着王府的兵,一个担着京里的差事。外头多少人盯着姬家。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儿子记住了。”兄弟俩同时开口。

叶蓁坐在席上,手搭在膝头,一个字都不敢多。

姬王忽然看向她。

“老二媳妇。”

叶蓁起身行礼。

“坐。别紧张。”姬王笑着说,“你嫁进来小半年了,我这当公公的还没跟你好好说过话。今天家里没外人,我问问你。老二待你怎么样?”

“回父王。二爷待妾身很好。”

“他身子弱,脾气又古怪,你能受得住,不容易。”姬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冲喜这事,是道士批的。说我这个儿子命里缺个福星,得找个八字硬的媳妇压一压。你进了门,老二这半年身子稳了不少。看来道士没说错。”

他放下酒杯,忽然问了一句。

“你进府之后,跟我那大儿子见过几回?”

叶蓁的心跳停了一拍。

全厅的人都看着她。姬珩没动,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姬政脸上的笑还挂着,可搭在桌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回父王。”叶蓁说,“大哥公务忙,妾身很少见。见了也只是请安问好,说些家事。”

“家事。”姬王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好。都是家事。”

他转头跟那道袍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道袍睁眼,点了点头。

宴席继续。叶蓁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层。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两句话,姬王一个字都不信。他不拆穿。他把问题抛出来,看的是席上另外两个人的反应。

姬珩从头到尾没有替她解围。姬政的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这两个反应,全落进了姬王眼里。

宴过半,姬王说去更衣,起身离席。道袍的跟着去了。正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姬政立刻侧过身,压低声音。

“他刚才那句话,问的不是你,是我。”他的嘴唇几乎没动,“他在试我和大哥谁先接话。谁接了,谁就跟你有一腿。”

叶蓁没说话。她看向姬珩。

姬珩放下茶杯,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弟妹答得好。”他说,“不多不少。”

就这一句。然后他站起来,说去廊下透透气,带着人走了。

姬政盯着他的背影,脸色发青。

“看到没有。”他说,“他连夸你都不肯当着父王的面。他心虚。”

“二爷。”叶蓁打断他,“父王要的东西,昨晚我没取到。”

姬政猛地转头看她。

“什么东西?”

“您房里的东西。”叶蓁的声音压得极低,“昨晚我给您送姜汤,在您书案上看到了那个黄铜小箱。我没动它。但今天宴前,我必须拿到。”

姬政的脸变了。

“你怎么知道父王要的是它?”

“因为昨晚有人给我传了话。”叶蓁说,“叶家三十七口,换那个箱子。落款是父王的私印。”

姬政的呼吸重起来。他盯着她,眼里的血丝一条条浮起来。

“你打算拿它去换?”

“我不拿。”叶蓁说,“所以我在跟您商量。父王要那个箱子,说明箱子里有他害怕的东西。您把箱子里的东西给我看一眼,我想办法应付。不然今天这顿宴,你我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姬政沉默了很长时间。

“箱子里是一本账。”他开口,声音干涩,“记的是内务府近五年的采买,每一笔,都从国库里过。经手人签的是父王身边大太监刘德顺的名字。”

叶蓁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哪来的这本账?”

“有人塞给我的。”姬政说,“半个月前,一个断了手的账房先生,把这箱子扔进了我的院子。箱子上贴着一张条:给二公子保命用。我查过,那人第二天就死在城外了,舌头被人割了。”

叶蓁的脑子转得飞快。半个月前。账房。割舌。这不是保命的东西,这是催命符。有人把姬王贪国库的把柄塞给姬政,再把消息透给姬王,逼姬王对姬政下手。

“这账本我不能交。”姬政说,“交出去,父王知道我手里有他的把柄,我们夫妻俩活不过今晚。不交,父王也会自己派人来搜。昨晚他给你传话,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

“那怎么办?”

姬政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正厅门口。

姬王回来了。笑呵呵的,身后跟着那个道袍。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坐回主位,目光在叶蓁脸上一扫,“老二媳妇,脸怎么白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