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是,不敢劳烦颂芝姑姑,嫔妾回去便写下来,让人送来。”
丽嫔站在一旁,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扯了扯手中的帕子。
【娘亲这是故意抬举曹贵人呢,丽嫔肯定又要多想了~】
腹中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们俩互相较着劲,谁也不敢松懈。娘亲的驭下之术,我是服气的!】
年世兰靠在榻上,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心里也漾开点点喜悦。
这孩子,夸起她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吝啬。
但她的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
丽嫔与曹贵人,一个忠心鲁莽,一个聪明狡黠。
在这后宫里,她需要丽嫔这样的刀,也需要曹贵人这样的脑。但真正值得她全心全意信任的,只有腹中这个还在叽叽喳喳的小东西。
而眼下,她必须尽快见到沈若若。
“颂芝。”她唤道。
“奴婢在。”
“明日递个牌子出宫,请嫂嫂入宫一趟。就说……她上回带进宫来的那个丫鬟,绣的绣样不错,本宫还想讨要几个。”
颂芝连忙应了下来。
??
翌日午后,觉罗氏便带着沈若若入宫了。
她岂会听不懂华妃的弦外之音?什么绣样啊,其实就是要她带着女医入宫的意思。
她生怕是胎儿有异,半点儿不敢耽搁,连忙就入宫来了。
年世兰斜倚在榻上,见她们进来,神色终于放松了几分。
“嫂嫂来了,快请坐。”她半直起身子,扫了颂芝一眼。
颂芝会意,立刻将其余人等都遣了出去,又将殿门掩得严严实实。
见没有外人在了,觉罗氏忙担心地问道:“娘娘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年世兰摇了摇头:“嫂嫂莫担心,但有些事,我需得请教沈女医。”
沈若若连忙走出来两步,福了福身:“娘娘请说。”
年世兰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会儿方道:“本宫问你,你可有什么法子,能暂时遮掩喜脉,让寻常太医诊不出来?”
沈若若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眼底掠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回娘娘,民妇确实知道一个法子。”
年世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快说。”
“有一味药,名为‘隐香’。此药服下后,能暂时压制喜脉的滑利之象,让脉象呈现为气血不足、寒湿内滞的模样。寻常太医诊脉,只会当是风寒初愈、身子亏虚,不会往喜脉上想。”
年世兰心中一喜,却又担忧道:“这药,可会伤到胎儿?”
沈若若摇头:“娘娘放心,隐香药性温和,不伤胎元。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这药只能管七日,七日之后,脉象便会恢复如常。而且连续服用不宜超过三次,否则药性累积,会让母体气血运行不畅。”
七日,三次,那便是二十一日。
可距离能让胎儿平安的三个月,还是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