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脖子上一直挂着相机,时不时拿着相机看着路边的景象,她很喜欢这样,每当自己从摄像机小小的镜头里,去看这万千世界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无比踏实,相机好像是她的保护罩,而她就是躲在里面的偷窥者。
偷窥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偷窥着万千灯火。
车窗外的世界苍凉又壮阔,看雪兔蜷在岩石后啃苔藓,看赤狐拖着蓬松的尾巴在雪地里刨坑,看小鹿低着头啃食被风吹露出来的枯草。
“倏”地一声,雪狼像道灰色闪电窜了出去!小鹿总算反应过来,细长的腿慌乱地蹬着雪,可狼的速度太快了,转瞬就追上,猛地将它扑倒在地。尖利的牙齿咬进脖颈的瞬间,小鹿的四条腿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雪地上渗出的血,红得刺目,像朵骤然绽开的花。
宋暖吓得手一抖,相机差点从脖子上滑下去。狼抬起头时,那双沾着血的眼睛仿佛穿透镜头,直直盯上了她。
“怎么了?”纪涵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猛地回神,脸颊有些发白:“没、没什么。”
纪涵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雪狼已经叼着猎物钻进了松林。“北寒就是这样,”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弱肉强食是常事。这里危险多,意外也多,你确定要留下?要是耽误了任务,我们不会客气。”
宋暖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最恨被人当成累赘,从小到大,孤儿院的阿姨、学校的同学,总有人觉得她可怜,觉得她做不成事。她挺直脊背,声音虽轻却坚定:“纪队长放心,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当麻烦。要是撑不住,我自己走。”
纪涵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了勾,像是笑了:“记住你说的话。”他转回头,“晚上七八点到基地,还有三四个小时,你眯会儿吧,老盯着外面伤眼睛。”
宋暖看了眼手表,把毛巾重新敷在眼上,遮住刺眼的阳光。引擎的轰鸣里,突然响起一段轻柔的旋律,是首歌。
my love
爱被我藏风里
风替我拂过你
你是否有感应
那是我爱意
宋暖一听这歌词就是一种暗恋的悲伤之歌,突然宋暖旁边的窗户被打开了个缝隙,又很快的合上,吹进来的风,吹落了宋暖眼睛上的毛巾,宋睁眼看到纪涵正要准备切歌,刚刚似乎是不小心点错了地方,歌曲被暂停,他似乎不准备继续播放别的歌曲。
歌声带着点暗恋的酸涩,像雪地里埋着的浆果,甜里裹着苦。宋暖正听得入神,旁边的车窗突然开了道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卷着她眼上的毛巾落在腿上。她睁眼时,恰好看见纪涵的手指悬在中控屏上,屏幕里的歌曲正停在副歌部分——他像是不小心按错了暂停键,耳根竟有点发红。
“抱歉,按错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和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听这种类型的歌让他有些拘谨。
宋暖捡起毛巾,觉得这男人有点奇怪:“挺好听的,继续放吧,不然太安静了。”
纪涵“嗯”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歌声重新流淌出来。宋暖靠在椅背上,悄悄拿出手机搜了歌名。歌词里说,有人把爱藏在风里,等风拂过心上人,可终究在暮色里错过了,只能看着对方消失在人海。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雪,忽然觉得,北寒的风这么烈,藏在风里的话,大概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冻成冰吧。可不知怎的,刚才纪涵指尖顿住的瞬间,她好像真的听见了什么,轻轻落在了心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