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有点六神无主地坐回床榻上。。
大司马府内会有擎龙卫的暗桩,她早该想到的,怎么偏偏忘了这一茬呢?
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呢?
应该不是长穹和金扬,毕竟如果是他们,肯定直接出现了。
但来人没有露面,说明对方暂时应该没打算暴露身份或拿她怎么样。
那这是某种暗示?还是威胁?就给她一张纸,能怎么办?
之前的十三看见这张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送来这个纸条的人,又期待她有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全无目的,对方究竟想要干嘛?
薛留槿开始心绪不宁,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
冷水入喉,她终于勉强重拾冷静。
晚饭前,她是回过房间的放东西的,那时候她分明记得妆奁下没有这张纸。
那就只有她们集合用餐那短暂的半个时辰了。
薛留槿走到窗边,轻轻开了一条缝,看向窗外。
那个人,眼下是不是正在暗处看着她呢?
薛留槿心下稍定。不管怎么说,擎龙卫的人虽然发现了她,但是依然没有贸然行动,这就说明他们对大司马府这个环境有顾虑,或者这次送信只是想要试试她的反应。
不过,她接下来还是得想办法让自己不要落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去北境?眼下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只有加入和亲队伍。
从过去这几天的表现看,她不算最差的那个,但她也不确定柳姨娘最后会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定陪嫁的名单,她不能赌,必须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薛留槿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刚刚升起,整个别苑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值守巡逻的家丁外几乎没什么人。
她又静静地等了一会,直等到明月高悬,夜露更深,院子里再无任何响动。
期间,她将缝在自己旧衣里的蛊毒解药拆出来,贴身放好,以防自己这一去来不及再回来拿。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翻身上了屋顶。
她要把擎龙卫的人从暗处引出来。
绝不能给他们继续躲在暗处坑自己的机会。
夜风吹过她的衣裙,带着丝丝凉意。
薛留槿看着依然一片寂静的四周,猛地一借力,跳上了旁边院子的屋顶,然后向着别苑后山最高处的凉亭跑去。
突然,薛留槿耳朵一动。
上钩了!
有人跟在她身后。
她没有停留,在别苑错落的亭台院落屋顶上轻快地跳跃,身后那人呼吸平稳,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一阵你追我赶,很快落在凉亭内。薛留槿转身看着来人,刚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与对方周旋,却一下子愣住了。
对面不是擎龙卫的人,但也确实是老熟人。
进景都前,在官道上截杀过自己的那个男子,小白那个二表哥的手下,承影。
此刻,承影静静地站在薛留槿对面,之前被薛留槿戳瞎的眼睛被纱布裹着,渗出丝丝血迹。
他笑了笑,满是胡茬的脸上略显疲惫:“薛姑娘,别来无恙啊。”
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跟上来的人是他?
薛留槿笑了笑:“这位大哥,您这是,专门来找我的?”
承影“嘁”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黑色匕首,在薛留槿眼前晃了晃:“姑娘有东西落在我这了,我家公子特命我送还。”
东西?什么东西?那柄匕首?
薛留槿眯着眼看了看那柄黑色的匕首,心中突然一凉。
匕首小巧精致,手柄盘着一条龙,通体用坚韧锋利的乌钢铸造,是长穹给她的防身匕首。
她和承影交手时,就是用这柄匕首分别挑断了承影的一只手脚筋。
可惜跑得太急,应该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这匕首居然是擎龙卫特制的吗?也没人跟她说过啊!
承影观察着薛留槿脸上的表情:“南梁擎龙卫,怎么会出现在晏国?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