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长安。
初夏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过繁华的朱雀大街,却吹不散满城的戏谑与嘲讽。
今日是长安最荒唐的一场婚事。
李唐宗室嫡女李灵溪,才貌双绝、温婉贤淑,是长安无数世家子弟倾慕的名门姝色,今日大婚,嫁的却是整个京城人人皆知的傻子——沈越。
沈家府邸冷冷清清,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连喜庆的红灯笼,都挂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寒酸滑稽。
“哈哈哈,真是千古奇闻!李家金枝玉叶,竟然嫁给了一个脑子坏掉的憨子!”
“可怜李娘子那般绝色才情,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听说这沈越早前高烧烧傻了,整日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连算数都不会,李渊殿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硬生生把宗室嫡女推入火坑!”
“依我看,这就是李家用来搪塞宗室的牺牲品,一个傻子赘婿,随便拿捏,可笑至极!”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长安百姓和世家仆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嘲讽声毫不掩饰,穿透薄薄的院墙,落满了整个喜堂。
喜堂之内,红烛高燃,气氛死寂。
一身大红喜服的少年呆呆站在正中,眉眼清俊、身形挺拔,五官棱角分明,若是细看,绝非痴傻之人,只是一双眸子看似茫然呆滞,透着一股浑浑噩噩的憨态。
他便是沈越。
半小时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熬夜赶基建论文的理工学霸,下一秒,灵魂穿越千年,落在了这个隋末唐初的傻子身上。
原主爹娘早亡、家道中落,一场高烧烧坏脑子,从此痴傻度日,成了长安底层笑柄。恰逢李渊初定关中,收拢宗室人心,随手一道指婚,将不起眼的落魄寒门傻子,配给了不受重视的义女李灵溪。
一场自上而下的包办婚姻,一场无人看好的荒唐婚事。
脑海中涌入原主零碎的记忆,沈越心中苦笑。
隋末乱世,群雄并起,战火未熄,门阀当道,权贵横行。
寒门子弟,若无权势、若无根基,哪怕身体健康、才华满腹,也难在这乱世立足,更何况原主是人人可欺的傻子。
乱世苟活,锋芒太露必死,装傻扮憨方是生路。
从今日起,他便是长安憨婿沈越。
装傻、摸鱼、苟命,先活下来,再谋盛世。
“新人拜堂!”
司仪拖着悠长的腔调,打破死寂,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敷衍戏谑。
一身大红嫁衣的少女缓缓走来,身姿纤瘦、眉眼清冷,绝美脸庞不带半分喜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委屈与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