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明,你们萧家这回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小扬能拜徐铁锤为师,往后学成打铁的本事,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咱们十里八村,就徐铁锤打出来的铁器最好。”
“以后小扬能自己打铁犁、柴刀啥的时候,咱们就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去求那个怪人了。”
众人围在院子里面。
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羡慕。
萧正明搬出家里仅有的几张板凳,招呼年纪大的长辈坐下。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昨日进山走了一天,昨晚又折腾许久,如今两条腿还酸痛得厉害。
可在外人面前,他却和没事人一样,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容:
“各位叔伯婶子言重了。”
“小扬只是刚刚拜师,能不能把本事学到手,还得看他自己以后肯不肯吃苦。”
嫂嫂吴玉香也在旁边忙活。
家中没有茶叶。
她只能烧了一锅热水,一碗碗端给众人。
村里人也知道萧家穷,而且眼下正是灾年,虽然没有二十多年前那样,整村整村逃难,但也是极不容易。
所以,没有谁挑理。
一个头发花白的萧家长辈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站在旁边的萧剑扬,眼睛带笑说道:
“小扬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肯定能学成。”
“毕竟,咱们清水村这么多后生,有几个能像他一样识字的。”
“当年正明为了送弟弟进私塾,家里吃饭的锅都差点卖了,这才让小扬认了不少字。”
“正明这个当兄长的,确实没话说。”
闻听此言,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提到这件事情,萧剑扬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落魄教书先生。
对方租了村中一间空屋,开私塾收学生。
萧正明见弟弟想读书,硬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卖了大半,又四处低头求人借钱,凑出束脩送他进去读了几年。
学业还很不错,整个私塾断档领先,甚至一度成为清水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希望。
可惜几年后,那个教书先生因为个人原因离开清水村,他便没能继续读下去了。
不过。
凭着那三四年学到的东西,绝大多数文字已经难不住他,甚至能进行基本的诗文写作。
这也是昨日得到《蛮牛劲》后,他能自己看懂的原因。
萧剑扬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恭敬说道:
“各位叔伯婶子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徐伯伯学本事。”
“绝对不辜负兄长和嫂嫂,也不丢咱们萧家人的脸。”
听这么说,在场众人脸上笑意更多了:
“好!”
“瞧瞧这孩子,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懂事。”
“是啊,读过书的后生,和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人就是不一样。”
清水村大多数人都姓萧。
往上翻几代,几乎都能扯上一点亲戚关系。
至于徐铁锤的徐家,则是二十多年前才搬来清水村的外姓人。
徐铁锤性格极其古怪。
平日里最喜欢喝酒赌钱,喝醉以后还经常与人动手。
偏偏他打铁的本事极好,力气又大得吓人。
村里人的农具坏了、或者需要置办新农具,都得求到他的头上。
所以哪怕大家不喜欢他,平日里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萧剑扬成了徐铁锤的徒弟。
等他学成以后,村里人要打个铁犁、菜刀或者柴刀什么的,自然不用再看徐铁锤那个怪人的脸色。
所以,越说越兴奋起来。
萧剑扬则全程礼貌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
只是偶尔抬头的时候,他发现院门外面站着几个人。
那几人没有进院,只是在外面伸着脑袋往里看。
目光落到他身上时,明显带着嫉妒和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