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除了一口缺角铁锅,便只剩几个破碗。
萧剑扬慢慢靠近。
可就在他伸手准备掀开锅盖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嘎吱!
嘎吱!
像是床板受力后发出的声音。
萧剑扬动作一僵。
这声音,他今日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徐铁锤家中的那张床,也发出过一模一样的动静。
“兄长和嫂嫂还没睡?”
他脸上微微发热。
本想赶紧拿些吃食回屋。
可紧接着,旁边正屋里便传出兄长萧正明的一声叹息:
“玉香。”
“算了吧。”
“我这身子骨,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屋外,萧剑扬愣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偷听。
可如今夜深人静,兄长的声音虽然不大,依旧能清楚传进耳中。
房间里安静片刻,随后传来吴玉香温柔的安慰声:
“当家的,你只是今日进山太累了。”
“休息几天便会好。”
萧正明又叹了一口气:
“不是累不累的事情。”
“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连一个当丈夫的义务都尽不到,眼下让你年纪轻轻跟着我守活寡。”
“而且…”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玉香。”
“大夫说了,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要是哪天我真没了,你便找个好人家改嫁吧。”
听到这些,吴玉香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
“不要!!”
随后是整个人扑在对方身上的声音:
“不许你说这种话!”
“当年若不是萧家祖父帮忙,我们吴家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更何况,我既然已经嫁给你,生是你们萧家的人,死也是你们萧家的鬼。”
“怎么能因为你生病,便扔下你改嫁。”
萧正明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声音更加苦涩:
“我死不死的,其实没什么。”
“这些年吃药受苦,早就习惯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和小扬。”
“小扬性子直,没什么心眼。”
“你又是个女人。”
“若是我不在了,家里连个能撑事的人都没有,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吴玉香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
“没事的。”
“小扬今天已经拜师成功了。”
“只要他把打铁的本事学会,往后便有手艺吃饭。”
“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
提到这件事,萧正明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欣慰和活人气,说道:
“是啊,徐铁锤那个人眼光高得很。”
“这些年,附近几个村子找他拜师的,少说也有十个。”
“可最后一个都没成。”
“如今他肯收小扬,说明小扬确实是打铁的料。”
“等那小子学到了本事,我就算立马离开,也能放心些了。”
听到这话,吴玉香顿时急了起来,伸手堵住了萧正明的嘴:
“呸呸呸~~不许再说这种晦气话。”
“你不会死的。”
“咱们再试一试。”
“无论如何,也得争取在你走……不,在你好起来以前,给萧家留个后。”
萧正明苦笑一声:
“几个月都没有起色,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
吴玉香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服气:
“你躺好,我伺候你。”
“玉香,别勉强自己…”
“我不勉强。”
屋里的说话声渐渐变小。
紧接着,那张破旧木床又传出轻微的嘎吱声,以及某种让人耳根很红很红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