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年轻,不禁莞尔一笑。
看看四周只见,自己当时认为的风水宝地,早已不复当年清幽雅致。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灰土,再瞧这破败山洞,暗自莞尔。
这般模样若是被进山的路人撞见,怕是要以为是深山古洞炸了尸,非得把人吓一大跳不可。
招弟连忙出动到瀑布出清洗了一番,看着水中的倒影,真是女大十八变,昔日淡薄的身形,稚气的面孔,俨然都长开了。
五官线条变得温润柔和,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浅浅含光,清丽绝尘却不凌厉,干净通透又夺目耀眼。
招弟看着水中自己倒影,啧啧啧,投胎真是技术活,看看这容貌气质,这不是说书的话本才有的:“不染尘俗的山间月、云中仙”清冷又温柔,疏离又通透呀。
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容貌后,招弟缓缓起身之时,周身筋骨悄然流转一层极淡的幽黑灵光。
如今的她,一念可锁百里阴邪戾气,一眼可勘千里隐匿业障,一身修为内敛如海、深不可测。
下山啦!闭关功成,李招弟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山野村调,咿咿呀呀的往山下而行。
三眼魔头既然山野没有你,那我便入世寻你。
一个月后。
这是哪里呀?
记忆里泥泞颠簸、雨天满是烂泥碎石的黄土山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宽阔、漆黑坚硬的柏油马路。
四轮铁壳车辆往来穿梭、疾驰不息,引擎轰鸣,人们个个手持一方光滑发亮的方寸屏幕,端坐院中低头点划、嬉笑玩乐。
往日需翻山越岭、数日奔波方能抵达的集镇,如今高楼林立、商铺连片、楼宇层叠,钢筋水泥筑起繁华城池,一派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招弟赤足立在路边,清冷眼眸静静打量着这陌生鲜活、全然迥异的现世人间。
满城行人皆是鞋袜齐整、衣着新潮、打扮精致,步履规整、行色匆匆。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还有点发硬的粗布麻衣,款式突起不说,还不大合身。
再往下看,唉!不是,我还光着脚呢,这满街人,就我一个光着脚丫子的,不会以为我得了癔症吧。
一瞬间,周遭所有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好奇的打量、小声的窥探、压低的议论,层层叠叠围拢过来,热闹又鲜活。
路口等红灯的骑手探着脑袋频频侧目,忍不住多看两眼;
逛街的行人走过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眼神里写满了浓烈的好奇与不解。
“你们快看!那个女生居然没穿鞋!光脚踩在马路上,不烫吗?”
“她这身衣服也太复古了吧?纯粗布的,现在乡下都很少有人穿了,看着好有年代感。”
“长得也太绝了吧!气质干干净净的,跟仙女似的,怎么打扮这么朴素,还光脚走路,也太奇怪了。”
“不会又是什么博人眼球的新招数吧”。
就在她怔愣着听旁人议论时,一道焦急又满含怜悯的女声穿透嘈杂人声,清晰响起。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一名身着通勤西装、挎着皮质包包的年轻女子快步挤过人群,正在打量她,又继续说:“你没事吧?怎么光着脚在路上走啊?这身衣服……你这从哪来的呀?”
招弟沉默颔首,薄唇轻抿,她该怎么形容自己呢?说她闭关了?说她之前都在深山、荒村斩妖除魔?
说出来,没病都得把我当有病的了。
女子见她抿唇不语、连忙追问:“是和家里人走散了?你别害怕,跟我们说说。”
周遭路人见状,凑热闹似的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探,这个情景招弟熟啊,跟村口一堆大娘说加长理短的时候表情一个样呀。
我家住的深山,第一次进城,没想到现在城市变化这么大,有点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大娘,哪里有住的地方?便宜点的,我也没什么钱,能免费住一晚的也行。
这......最便宜的只有招待所,免费的可以去救助站。
这样你去前面那个蓝白房子,去登个记,应该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好的,谢谢大娘。
招弟默默自己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这么繁华的城市,她该如何立足。
往日山居行路,她可采食野果、夜宿古刹、受乡民接济,山野天地皆是容身之所,无需分毫银钱。
招弟有点头疼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金银难住。
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有什么可赚钱的本事,没啥子技术,好像也没啥特长,这些年虽然走南闯北,但是也没正经接触过什么营生,有时连人都见得少。
玩完、废人一个。
从前的自己身负幽冥审判无上权柄,掌阴阳法度、镇四海邪祟,天地之大、无事不能为。
可现在的她在此落脚都很难,更别提尝尝什么人间美味了。
哎呦,我的大帝呀,这可咋整啊,招弟很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