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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礼再次睁眼,身边的位置一如所料,空空如也。
他起身洗漱,换衣服上班。
待处理完公司的所有事务,霍礼哼着小调来到珠宝店,取走私人定制的婚戒,打算今晚重新求婚。
一个月前他得知祝氏集团暴雷,为免夜长梦多,直接找上了祝知予。
只要她愿意和他结婚,他就给出十亿作为彩礼。
签完协议的当天下午,两人去了民政局,直到结婚证到手,他才松了口气。
但却忘记了,两人仓促领证,连个像样的求婚仪式都没有。
霍礼回绝了助理帮忙布置求婚现场的提议,选择事事亲为。
丝带、酒杯、鲜花,每一样都经过霍礼的精心挑选。
他还重新整合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只需要祝知予签字,这些便都是她的。
连带着他,也是她的。
天色黑尽,时针缓慢走过数字十一,霍礼抬手看了无数次手表。
祝知予从来不会这么晚不回家,连一条告知的消息也没有。
霍礼抓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击屏幕上的“妻子”二字。
长久的等待过后,机械音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霍礼挂断电话,重新拨打。
但无论如何,皆是徒劳。
正当他打算挂断通讯出门寻找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但声音却不属于祝知予。
“喂?您好,请问是祝……知予的家属吗?”
霍礼猛地站起身,手肘猝不及防带倒酒杯,稀里哗啦的声音碎了一地。
“我是她爱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警号……现在很沉痛地通知您……滋滋……已不幸死亡……”
“遗体现在在……殡仪馆……滋滋……请您携带身份证以及……我们会出具死亡证明……交代后续流程……”
霍礼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助听器滋滋两声熄灭,没电了。
周围的所有声音都随之消失,陷入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答了声“好”。
挂断电话,霍礼转身进卧室拿起另一对助听器戴上。
重新听了一遍电话录音,他找出结婚证、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前往交警给出的殡仪馆位置。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祝知予的尸体已经被挤压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与她并列摆放的另一具尸体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嘶声痛哭。
霍礼侧目看过去,认出了他。
祝知予的继父。
而那具男尸,应该就是他的儿子顾灼。
也就是祝知予的继弟。
所以,两人是一同发生了车祸?
交警交代了大致经过,两人驾驶的小轿车因躲闪不及,被逆行的车辆所撞。
对方车主在重症icu抢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家属。
霍礼的心跳一会快一会慢,人在极度悲伤下大概是不会哭的,他除了心脏阵阵抽疼,其余一无所觉。
他冷静地配合交警处理后续,这起车祸全责明显,几乎没什么纠纷便下了结论。
三个月后,霍礼好似才反应过来。
他跪坐在墓碑前,神色麻木。
祝知予死了。
他的妻子死了。
他深爱的、日夜妄想的人,死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罢工,想要得到休息。
可是霍礼睡不着。
一个月说长不长,却可以改变他多年以来养成的独居习惯。
一个月说短不短,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都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
祝知予,这轮他仰望了数年的皎月,就此消失世间,再也不见。
视线逐渐模糊,霍礼将之前买的婚戒拿出来,稍大的那枚戴到无名指。
稍小的那一枚则放到墓碑前。
霍礼拾起放置一旁的药瓶,拧开瓶盖,仰头倒进嘴里。
偶有白色的药片洒落,也被他捡起来塞进口中。
他记得妻子有洁癖,若是看见墓前脏乱,她定然会生气。
泪水汹涌而出,霍礼俯身卸力,额头轻轻抵在石碑前。
“祝知予,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