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是干什么的?"
"做思想工作的,管兵的政治教育,管干部的思想动态,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我跟你说,一个队伍里要是没有政委,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有了政委,大家伙儿才知道为谁打仗、为什么打仗。"
张仁德咀嚼着这句话,半天没吱声。
过了许久,他拍了拍张仁风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睡吧,明天起来再说。你要是真住招待所,我跟你嫂子都睡不踏实。好不容易见着了,多待几天。"
张仁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煤油灯芯噼啪响了一下,灯焰晃了晃,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张仁德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张仁风那边拢了拢:"夜里凉,盖好被子。"
张仁风闭着眼笑:"大哥,你这二十年没白活,学会疼人了。"
"放屁,老子一直会疼人。"张仁德骂了一句,声音里头却带着笑,"那时候不是穷嘛,穷得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想疼你也疼不起。现在日子好了,好歹有个小跨院,有口热乎饭吃,你来了,我还能短了你的?"
"那倒是,你那一坛子公文包,把孙冰都灌趴下了。"
"那孩子酒量不行,回头我教教他,咱们桂省人哪能不会喝酒?"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胡同里传来更夫梆子的响声,笃笃笃,三更天了。
张仁风躺在大哥的炕上,听着身边那个熟悉的呼吸声,心里头踏实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大哥了,结果活着,活得好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踏实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张仁风是被院子里玉林的笑声吵醒的。
小丫头不知道在跟谁玩,咯咯笑个不停,嘴里喊着一木头人,声音脆生生的。
他睁开眼,炕上已经空了,大哥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屋里飘进来一股粥的香味,夹杂着咸菜丝的味道。
他穿上衣服出了屋门,看见孙冰已经站在院门口了,精神抖擞地站岗。
"司令员早!"孙冰啪地敬礼。
"早个屁,你昨晚喝多了吧?"
孙冰脸上一红:"叔那酒劲儿大,我喝了一碗就晕了。"
张仁风哈哈大笑,跨步走进院子。
木秀华在厨房门口忙活,看见他出来就说:"二叔醒了?粥在锅里热着呢,咸菜是自个儿腌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嫂子辛苦了。"
"嗨,辛苦啥,"木秀华拿围裙擦了擦手,"一家子人,客气什么。仁德一早去厂里了,说中午回来吃饭,让您在家等着。"
张仁风点点头,心里头琢磨着大哥这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他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喝粥,小玉林跑过来趴在他腿上,仰着小脸问:"二叔,你那个手枪,真的能打死坏人吗?"
"能啊。"
"那坏人是什么样子的?"
张仁风想了想:"坏人嘛,就是欺负老百姓的人,抢老百姓东西的人,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人。"
玉林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哥哥就是好人,他昨天帮我抢回糖葫芦了。"
张仁风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哥哥当然是好人。"
正说着呢,何大清儿子傻柱拖着鼻涕急匆匆的跑进来,“二叔二叔,外面来了好多解放军......”
张仁风走出去,过来了是叶主任的机要秘书,他啪地敬礼,“张军长,主任请您回去一趟,今天谈判组的首长要开碰头会。”
其实,张仁风是非常抗拒的。
五个代表的级别都贼高,就资历而言,他去了也不过是一个端茶递水,这种事其实让陈旅长来更好吧?
大名鼎鼎的四野总指挥东北亚王(王是姓高的),未来两广领头人,还有师傅的地位就不用说了,那位林老是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还有统战部的李部长,就连齐秘书长那也是统战部的秘书长,北平市政府的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