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氏轧钢厂的车间里,热火朝天,里头传来了一阵骂声。
“丢雷楼母,易中海你这个傻逼!我教你多少遍了,还做错!”
啪啪啪!!
里头传来了大脚板底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张仁德左手抄着一把锉刀,右手拎着一只鞋底,易中海弓着腰缩在车床边上,屁股上挨了两下,嘴里头哎哟哎哟地叫唤,手还不敢撒开手里那根半成品轴杆。
“师傅师傅,您别这样嘛,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知错不改,哪次你不是这么说的。”
张仁德把鞋底往地上一摔,弯腰捡起来又拿在手里点着易中海的脑门,“你啊,真他妈滴是我教过最蠢的徒弟,你看看人刘海中,笨是笨了点,可是人家不像你那么小气!
还有贾贵,他都接近高级钳工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你他妈的要是不想学,我就去跟娄老板说一声,我不教猪。”
车间里十几个工友都抬头看热闹,有人憋着笑,有人拿手挡着嘴,眼睛却都往这边瞟。
张仁德嗓门大,旁边一台冲压机咣当咣当压着钢板,愣是压不住他的声音。
易中海捂着屁股直起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嗫嚅了两下,低声嘟囔:
“师傅,我这不是想着,精工细活嘛,慢工出细活.....”
“细你娘个腿!”张仁德一脚踹在他脚边的铁皮箱上,咣的一声,“你那是慢工吗?你那是磨洋工!一根轴杆别人两天干完,你磨蹭五天,耽误多少事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对不对?”
易中海脸色一白,没敢接话。
其实,倒不是说易中海学不会,他在能力上面,比刘海中强,问题就出在他太过于自私了,正常都是师傅教徒弟,徒弟教徒孙,他倒好,给了他两个学徒,一年了,还特么是个学徒,不像刘海中,虽然技术不咋地,可是人家尽力教,耐心教,短短两年,教了五六个徒弟,都已经是中级钳工了!
易中海委屈了起来,两只手搓着工装裤的裤缝:“师傅,给个面子吧,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们自己蠢蛋!那两个学徒,手跟脚似的,教十遍都记不住.....”
“你再瞎说?我他妈的抽死你......”
张仁德举着鞋底,作势要往易中海的屁股打下去。
易中海赶紧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撞在车床摇把上,疼得龇牙咧嘴。
此时,傻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棉袄扣子只扣了两颗,里头的粗布褂子露着半截,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张大爷,你家出事了。大事儿......”
张仁德手里的鞋底停在半空,扭头看着傻柱:“你他妈的好好说话,出什么事儿?”
傻柱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咽了口唾沫:“家里来了个军爷,穿着将校呢大衣,腰上别着手枪,看着像个大官。”
听到这,张仁德心都凉了半截,完犊子!
鞋底从手里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他脑子里头翻江倒海,一个念头轰隆隆碾过去,难不成自己以前跟桂系闹革命的事情,被红方知道了?
当年他给黄绍竑当近卫,中原大战负伤后隐姓埋名,改名换姓在这北平城猫了十几年,自认为藏得严严实实,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我明明隐藏得挺好嘛!
完了完了!
张仁德第一反应是跑。
跑了媳妇孩子怎么办?
大儿子今年才十四,闺女才五岁,那娘们一个人拉扯俩孩子,这北平城她人生地不熟的.....跑个屁!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傻柱:“有说什么事儿没?”
傻柱可没有问,也不敢问,只好悻悻地摇头,两只手在棉袄前襟上蹭着:“我没敢问,对方拿着枪,您知道的,前几年我卖包子的时候,被逃兵追了好几条街。
打那以后我看见带枪的就腿软,那军爷站那儿,我话都没敢多说,喊完就跑了。”
张仁德也没指望何大清的傻逼儿子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弯腰把鞋底捡起来往工具台上一扔,收拾好工具,又解下腰间的帆布围裙团成一团塞进工具箱里,揪着易中海的耳朵骂骂咧咧:“回头我再收拾你。”
“哎哟哎哟,师傅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易中海歪着脑袋,被张仁德揪着耳朵往车间外头送了两步,等张仁德松了手快步走出车间大门,他方才站直了身子,拿手搓着发红的耳根子,冲傻柱挤出一个笑来。
“柱子,抛开事实不谈,我不尊重长辈,没毛病吧?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张大爷是我师傅,打打骂骂也正常,你可千万别往外捯啊。”
傻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行了,易大爷我先回去了。许大茂还在胡同口等我呢。”
傻柱说完一溜烟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