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小玄子?”李玄惊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错愕。
灰袍李玄微微颔首,身形未动,轻声回答道:“正是。贫道在此,已等你许久,等你与我灵魂碰撞。”
“灵魂碰撞?为何?我只想回到父母身边,做回凡俗之人,难道不能哪里来回哪里去吗?”
“贫道亦不知缘由。”灰袍李玄缓缓起身,身形与李玄并肩而立,宛如镜中映照,分毫不差,“只是此间天地,有一股不明来历的吸力,如枷锁般禁锢我之神魂,无法挣脱。”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李玄却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与怅惘——那是看透天命、却又不甘束手就擒的挣扎。
“难道你就不想回去?”李玄追问道。
“说不想,是自欺欺人。”灰袍李玄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混沌之外,似能穿透虚空,望见方寸山的云海松涛,望见罗仙镇的烟火人间,“方寸山有师父的教诲,有师兄弟的情谊,罗仙镇有长辈的疼爱,有烟火的温暖,怎会不想回去?可天命如此,非人力可违。若贫道所料不错,你在此界停留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李玄如遭雷击,浑身气力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后退两步,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你是说……我还得回去?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父母,为何连多陪他们片刻都不行?”
“嗯!”灰袍李玄语气笃定,“灵魂碰撞,可让你我互通记忆,这般一来,即便我占了你的凡俗皮囊,留在这凡界侍奉你的父母,也能知你所知、念你所念,不至于露出破绽;而你带着我的记忆回到方寸山,亦能无缝衔接,不至于被人察觉异常,既能守住师父与师兄弟们,也能让你的父母得以安心。于你,于我,于你的父母,皆是最好的结局,你说对吗?”
李玄难以相信,也不愿相信。他好不容易回到了日思夜想的父母身边,可转瞬之间,就要再次离去。为何?为何天道如此不公?为何他连陪伴父母的机会都没有?无数个为什么在心头翻涌,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如无形的巨手,死死拉扯着他的神魂,力道越来越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裂。李玄心头一紧,陡然惊醒——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好,就依你所说,如何进行灵魂碰撞?”
灰袍李玄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色微凝,沉声道:“你站着别动,凝神静气,守住神魂,莫要抗拒,其余的,交给贫道便可。”
话音未落,灰袍李玄身形陡然后退数步,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李玄,。两具身影相撞的刹那,周遭虚空剧烈震颤,涟漪层层扩散,如巨石投入湖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全身——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有两股神魂洪流在脑海中交汇、碰撞、相融,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刻入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